桃桃天快黑才回到傅家坳。
她一落地，身上那股火鍋店的氣味也跟著回來了。
麻辣鮮香混著牛羊肉味道，像在衣服上生了根。
堂屋裡，穗穗正幫張桂芬摘菜。
傅大壯在灶房裡劈柴，斧頭一下一下地落，響聲清脆。
桃桃跨進門檻，那股子香味就飄了進來。
穗穗鼻子最靈，她抬起頭，像只小獵犬似的抽了抽鼻子。
“桃桃妹妹，你身上什麼味道這麼香呀？”
穗穗放下手裡的菜，湊過來聞桃桃的頭髮，又聞她的袖子，“頭髮上也是，衣服上也是，有一種說不出的香味。比臘肉還香，又比炒菜香得更濃。”
桃桃自豪解釋道，“年年姐姐帶我在神仙地界下館子了，吃了火鍋。”
桃桃自己揪起袖子聞了聞，也笑了，“這味道我洗了手都還在。”
“什麼叫火鍋呀？”穗穗問。
張桂芬也停下摘菜的手，抬頭聽。
“火鍋就是把一口鍋擺在桌子中間，鍋底下有火，鍋裡滾著湯，又辣又香，要吃的時候，把肉片、菜葉子、豆腐皮一樣一樣放進去燙熟。
撈出來蘸醬吃，可香了，鍋裡的湯一首滾，越吃越熱。”
桃桃一邊說一邊比劃，小手在空中畫著圈，“那家店還有會變臉的人，還有一個把麵糰甩成細麵條的師傅，可厲害了！”
“囡囡說的，倒像是我們這邊的邊爐和暖鍋呀。”張桂芬笑起來，“以前冬天，你外公也愛架個小炭爐，上頭放口小鍋，涮些肉片野菜。只是沒有神仙地界那種叫火鍋的東西，做不出你這一身香味來。”
“對呀。年年姐姐說，明天就幫我買火鍋底料。到時候我們全村人一起吃。正好現在天冷了，吃這個最合適。”桃桃興奮地說。
“那敢情好。這大冷天，吃上一頓熱騰騰的，渾身都暖。”張桂芬也來了興致。
祖孫幾個正說得熱鬧，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青壯們去後山挖冬筍回來了。
狗剩、有田他們幾個揹著大揹簍，一筐筐冬筍冒了尖。
有田和狗剩手裡還各提著一隻山雞。
那山雞羽毛灰麻，尾巴老長，己經凍得沒了聲息，只有翅膀還微微耷拉。
“大壯叔，今天在竹林邊上抓到兩隻凍僵的山雞。你看，多大多結實。”
狗剩把山雞往院牆下一放。那山雞比家雞瘦些，腿長翅寬，羽毛油亮。
“這怕是活不過今晚了。”傅大壯拎起來看了看，“燒水殺了吧，正好給孩子們補一補。這山雞最補氣，冬天喝一碗湯，比吃啥都強。”
“那我來燒水。這山雞毛硬，得用滾水燙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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