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傅大壯就醒了。
他披上棉襖，輕手輕腳下了炕，去灶房把火生上。
張桂芬跟著起來，把灶臺上那口大鍋刷了一遍，添了水，又去院子裡抱柴。
兩人忙活了一小陣，天才矇矇亮。
“老頭子，今天早上冷，讓兩個囡囡睡久一點。我們準備過小年的菜式吧。”
張桂芬壓著嗓子說，怕吵醒隔壁屋的桃桃和穗穗。
傅芸娘起來想要幫忙，“爹孃，你們怎麼起那麼早？”
“誒喲，你怎麼就起來了，快去睡，福寶要人陪著的，你起來不消一刻鐘福寶就要起來！她醒了我們才是幹不了活了。”
張桂芬說的也有道理，傅芸娘只好又回去睡著了。
“對對對。今天就殺雞殺鴨吃臘味就好了，不用囡囡來回奔波，又跑去神仙地界買什麼新鮮吃食了。”
傅大壯把一掛臘肉從灶房樑上取下來，擱在案板上。
“我想殺兩隻雞，不然雞腿不夠分。”張桂芬把雞籠的閘門拉開，伸手進去抓雞。
那兩隻小母雞正縮在角落裡打盹，被她一手一隻拎了出來。
雞受了驚，翅膀撲稜稜地扇，咯咯叫。
“對對對，殺兩隻。桃桃一隻雞腿，穗穗一隻雞腿。小福寶還小，不能吃整隻腿，撕點雞絲就行，咱芸娘也是囡囡呢，辛苦大半年了，也要讓她也吃上。剩下的燉一鍋，我們大人也吃點。”
傅大壯接過一隻雞，拿刀在雞脖子上抹了一下，放血。
張桂芬拿碗接著，一邊接一邊唸叨：“今天小年，灶君爺要上天。殺雞殺鴨，給灶君爺供上。兩隻雞，灶君爺一隻，咱們自己一隻。”
“你倒是會安排。”傅大壯笑了笑，把雞放進木盆裡，倒上滾水燙毛。
他蹲在地上拔毛，動作利落。
一隻雞拔完，又拔第二隻。
張桂芬在旁邊褪鴨毛，“這隻鴨留給晚上。中午先吃雞。”
桃桃和穗穗睡到日頭升起來才醒。
桃桃輕手輕腳地穿衣裳。
她推開房門，一股滷香和雞湯的香味撲過來。
她跑到灶房門口，看見外公外婆正忙得團團轉。
傅大壯在灶上蒸臘肉，張桂芬在另一口鍋裡燉雞。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翻滾，白煙從鍋蓋縫裡冒出來。
“外公外婆，你們怎麼不叫桃桃起來幫忙？”桃桃站在門口，揉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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