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陛下說的好奇,指的是什麼?”趙衡拱了拱手。
“朕以你族弟的身份在山寨自居。”趙衍這才轉過身,面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件事,你從頭到尾都沒問過一句。”
趙衡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他是真的沒把這事當回事。趙衍不願暴露身份,找個由頭遮掩一下再正常不過了。姓趙的滿天下都是,攀個遠房族弟的關係,方便行事罷了。
“陛下不想以真身示人,這有什麼好奇的。”趙衡攤了攤手,語氣很鬆弛,“別說族弟了,陛下要是願意管我叫聲大哥,那我還賺了呢。”
身後的李德全臉色驟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生生嚥了回去。
趙衍卻沒惱,反而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極淺,轉瞬即逝,像水面上被風吹出的一圈漣漪。
他沒接趙衡的玩笑話,重新邁開步子往前走,聲音不高不低地飄了過來。
“這只是其一。”
趙衡跟了上去。
“或許——”趙衍頓了一拍,像是在斟酌用詞,“我們之間,確實有一些血緣關係。”
趙衡的腳步頓住了。
不是故意停的。是腦子突然空白了一瞬,腿腳比意識慢了半拍。
他站在原地,看著趙衍不緊不慢往前走了三西步才停下來。那個穿粗布麻衫的年輕人側過身,目光平靜地望著他。
“陛下是什麼意思?”趙衡追了上去,三兩步走到趙衍身側。
趙衍沒有正面回答。他抬起頭,望向頭頂交錯的樹冠和縫隙間漏下來的光斑,像是在回憶某段久遠的往事。
“百餘年前,大虞朝出過一位太子。”
趙衡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趙衍把在東宮密道里給李德全講過的百年前的秘聞給趙衡講了一遍。
“那位太子出逃之後,景德帝對外宣稱太子暴斃,葬了一副空棺進皇陵,將這件事徹底壓了下去。”趙衍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講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但皇家密檔中有一條記錄——太子出逃時,身邊帶了七名心腹。其中有一人也姓趙,是太子的伴讀,也是一皇族之人。”
趙衡的眉心跳了一下。
“那七個人跟著太子消失在密道盡頭之後,再也沒有任何訊息。朝廷暗中搜捕了十幾年,一無所獲。後來景德帝駕崩,新帝繼位,這樁舊案漸漸被人遺忘。”
趙衍說到這裡,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從趙衡的頭頂開始,緩緩往下掃——寬闊的肩膀,厚實的胸膛,修長的手臂,九尺的魁梧身形。
那目光裡沒有審視,沒有試探,只有一種近乎確認的篤定。
“而那位太子的身形——”趙衍微微仰了仰頭,視線與趙衡對上,聲音放得很輕,“跟你,有七分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