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兩個家丁抬著一個嶄新的精鐵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書房中央的地毯上。這爐子,正是從三少爺院裡“勻”來的。
張伯年死死盯著這個讓他顏面掃地、後院失火的罪魁禍首。
爐子通體烏黑,巴掌大小的風門拉環是黃銅所制,造型簡單,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精巧。
雖然氣得渾身發抖,可當他的目光落在爐子本身時,作為商人的精明,還是讓他不得不承認,這東西……確實是巧奪天工。
一個下人按照管家的吩咐,將三塊蜂窩煤放入爐膛,用火摺子點燃。
沒有濃煙,沒有嗆人的味道。
不過片刻,一簇純淨的、幽藍色的火苗,便從爐膛的孔洞中安靜地竄了上來。
那火焰,藍得像雨後初晴的天空,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一股灼人的熱浪,迅速擴散開來,將書房裡的寒意驅散得一乾二淨,比那燒了半天的獸金炭還要暖和。
張伯年走上前,伸出乾枯的手,在那藍色的火焰上方感受著。
熱浪烘烤著他的手心,也烘烤著他的臉。
他心中的滔天怒火,在接觸到這股純粹的熱力時,竟像是被什麼東西澆灌了一般,沒有熄滅,反而開始發生一種詭異的扭曲。
怒火在消退,一種更加恐怖、更加原始的情緒,正從他心底最深處瘋狂地滋生出來。
那是貪婪。
一種扭曲到極致的貪婪!
他不再去想什麼盟友的背叛,也不再去氣兒子的愚蠢。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必須得到它!”
張伯年開始在狼藉一片的書房裡,焦躁地來回踱步,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駭人的兇光,像是雪地裡餓了半個月的孤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獵物。
他想得更遠。
這己經不是一門生意了。
這小小的爐子,這黑不溜秋的煤餅,足以顛覆整個大虞人千百年來的取暖方式!
這裡面的利,大到他無法想象!
煤餅!
精鐵爐!
還有那雪一樣的精鹽,那比瓊漿玉液還醉人的朗姆酒!
如果……如果這些神物,全都掌握在他張家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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