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水鋪的景象與過去大相徑庭。
風貌自然比不上汴京城內的繁華,但比起之前雜亂無章又破敗的景象己經好了不少。
仁心院掌握苦水鋪大半的地契,由它牽頭進行建築整修,街道鋪面統一施工整整齊齊,小攤販允許出攤,但要在仁心院弟子的安排下錯落排布,不可影響通行。
不過一道城牆之隔,可站在這片新鋪的磚石地上,王招財卻忍不住有一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這是故土。
哪怕只隔了一道城牆,但汴京城內和京郊就是兩個世界。
苦水鋪這片破敗不堪的窮酸之地,是他王招財真正的故土。
他恨這裡。這裡不過是汴京的一處大茅廁,所有汴京城裡待不下去的髒的臭的都往這裡聚集,惡氣熏天,窮酸敗落,總有械鬥,死傷無數。
王招財痛恨這裡。
可是……可是這裡是他無知幸福的童年記憶的誕生地,也是他父母的……埋骨地。
他這一生無法忘卻的歡笑與痛苦都在此處。
十二歲之後渾渾噩噩,隨波逐流,後來時來運轉,活出了一副人模人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午夜夢迴時不過見到了一條無能的蛆蟲。
汴京城內,他大快朵頤,但汴京城內,他不是一個‘人’。
“主上,您瞧這裡。”
在堂主和小姐之間糾結許久,王招財最終選擇了‘主上’。
小姐缺乏威勢,至於‘堂主’……苗濟慈顯然不是以六分半堂之人的身份來到這裡。
若她真是‘苗堂主’,根本就不會有仁心院這回事。
“小腰姑娘準備在這裡建一座高樓作為您的住所,不知您意下如何?若是您點頭,便就此拍板。”
眼前是一處尚未拆完的房屋廢墟,有仁心院的弟子正在巡邏阻止閒雜人等進入。
苦水鋪正中心的位置,街巷交匯,好似一顆被包裹的心臟。
苗濟慈點頭:“可以。”
“不知主上對樓層可有要求?”
“朱小腰說建幾層?”
“小腰姑娘說任憑您定奪。”
苗濟慈停下腳步。
天空微藍空曠,耳畔傳來的聲音與她在城內聽到的極為不同。
窮苦之人的聚集地與富貴之人的聚集地終歸是天差地別。
腦海中浮現了答案。
”。天重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