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血河神劍遞過去:“既然拿走了你的命,那這把劍就作為補償還給你吧。”
反正也是左手倒右手,她穩坐莊家,絕不吃虧。
“苗堂主!”
身後傳來女子清越的聲音,苗濟慈回頭,是雷純。
她看著滿地的屍體,神情震動,又看了看苗濟慈和方應看:“苗堂主,今日之事我不會向外說出分毫,你,可不可以先放我離開?”
“這是威脅嗎?”
“這是請求。”
苗濟慈搖了搖頭:“我受狄堂主之託,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離開。”
“請求也分先後,狄堂主請求我在先,所以……”
“雪夜風大,不要感染了風寒,請回吧,大小姐。”
苗濟慈擺出了請人的姿勢,雷純眼中含淚,卻不肯移動腳步。
漫天雪花飄落,大如鵝毛,滿地的暗紅的血也逐漸被蒼白覆蓋。
大雪似乎有掩埋一切的能力。
這汴京城風雲起伏的戲劇落幕,也只有這樣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雪才襯的上。
“沒有任何商議的餘地嗎?我只是……不想父親和夢枕兩敗俱傷。”
“大小姐多慮了,從前便只有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二分江湖,今日之戰絕無兩敗俱傷的說法,只會產生最終的贏家。”
“你就不怕敗的是我父親!?”
“大小姐非要離開,難道不是怕敗的是蘇夢枕嗎?”苗濟慈嘆了口氣:“大小姐,江湖是江湖,情愛是情愛。或許你與蘇樓主情深義重,可自火器作坊被金風細雨樓炸燬之時,總堂和蘇樓主就己經不死不休了。”
“夢枕答應過我,他不會殺父親!”
“蘇樓主一諾千金,如今總堂殺上門去,您是想告訴蘇樓主不必留手?”
雷純搖頭,兩行清淚落下。美人如弱柳扶風,風雪之中,更顯絕望悲傷:“不,不是……”
“總堂就是六分半堂,蘇樓主就是金風細雨樓,六分半堂為有橋集團行竊國之事,金風細雨樓多年籌謀意在收復十六州,兩家之仇不在個人,但比人與人之間的仇恨更加不共戴天。
大小姐,你冰雪聰明,難道真以為憑你身上繫著的那些親情與愛情,可以越過國仇家恨,讓他們化干戈為玉帛?”
“我只是,把他們都當做我的家人,我希望我的家人都好好活著,難道這有錯嗎?”雷純伸手,抓住苗濟慈的衣袖,哀慼的問她:“難道這有錯嗎?”
苗濟慈將她的手一點點掰開:“大小姐,你沒有錯。”
風雪朔朔,深夜寂寂。
苗濟慈的聲音冷的像一把刀,剖開雷純竭力遺忘的真相:
“可是江湖,論的不是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