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白向窗外探出手，一片雪花落進她蒼白的手心，羽毛般輕柔的涼意蔓延開來。
桌上一瓶孤枝白梅，襯著她低垂的眉眼，容顏清淺，美貌卻更盛，我見猶憐。
可她說的話不似容貌般柔弱，冷漠中潛藏算計：“你可憐就代表著我可憐，我自己也處在風雪之中，卻還願意為他雪中送炭，這才更感人，不是嗎？”
苗濟慈想了想，於是點點頭。
謝白再次提醒她：“記住，要可憐，不要殺人。”
苗濟慈捶了捶自己的心口，非常現代的姿勢：“保證完成任務！”
“還有，”謝白叫住她，“想辦法弄一點澹臺燼的血。”
苗濟慈不解,謝白道：“澹臺燼的血可以剋制世間妖魔，身體可以承載妖力，因此他可以吸收妖丹為自己所用。妖力這種東西誰都可以承載，不過承受上限的區別，你由無盡的蠱蟲構成，或許可以在澹臺燼之前吸收那隻夢妖的力量。”
“不過還差一點能剋制妖物的血？”
謝白點了點頭：“總之，有棗沒棗打一杆子，實驗一下沒有壞處。”
苗濟慈的眼睛亮了。不是尋常的高興，而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她曾在另一個世界，一個沒有仙妖神魔、沒有靈力法則的世界，做整個江湖唯我獨尊的第一高手，但在懲罰世界，她最大的優勢只是“不死”的特性。現在，她終於有機會觸碰這個神奇的世界的力量邏輯了。
就像一把鑰匙終於插進了鎖孔。
“我一首很好奇，”她容光燦爛：“這個有仙妖神魔的世界與我曾經所在的世界有什麼差別”，很快她又話鋒一轉：“不過，半枕山的重頭戲應該不是我吧，你要阻攔男女主在幻境中的接觸？”
“當然。”
“一個魔神一個神女，崩壞值商城也不知道會賣什麼道具，要是他們真的產生感情情比金堅，我們的任務怎麼可能完成？所以趁現在他們都還只能裝在所謂凡人的殼子裡，我們得抓住每一次機會。”
“魔神愛神女，神女愛世人，所以魔神也可以為神女愛世人。”
苗濟慈忽然笑了，按照她對謝白的瞭解，接上了下一句：“如果魔神愛的是一個凡人，而凡人恨神魔，或許他也可以為她啟動同悲道，毀滅神魔？”
她說完又不滿的撇了撇嘴：“說句實話，這魔神的立場不夠堅定，要是我有他那種力量，我說毀滅就是毀滅，絕不留情，怎麼可能中途為情愛所困，放棄自己的最初的目標？”
謝白看著苗濟慈，沒有反駁。
“或許吧。”她說。然後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什麼。
“但我們現在都是凡人，我們要做的，是完成任務，誅殺那些超越凡人卻又要干涉凡人的生物。”
“所以我們做的是公平正義的事情嗎？”
這話有點難回答。
謝白斟酌片刻，用手撐住臉頰，冰涼的手背貼著溫熱的皮膚，那點涼意像一根針，刺入她紛亂的思緒裡。
“也不算。”
“我們只是為了完成任務，不管是凡人還是仙人，都只是這個世界的故事，而我們擁有這個世界之外的記憶，所以這裡發生的一切——再慘烈再宏大，對你我而言，本質上都是虛妄。”
她伸出手，苗濟慈自然而然的握住，她蹲在謝白的膝畔，仰起臉來，像一隻溫馴忠誠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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