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能看見冰裳小姐的侍女為我們洗這髒碗，還真是託了咱們這位姑爺的福啊。”
廊簷下，幾個僕役湊在一處，嘴角掛著心照不宣的、不懷好意的笑。二小姐親自吩咐過，要他們“好好照顧”那位姑爺，大小姐雖說也算是葉家的小姐，但終究是庶出，和二小姐比起來什麼也不是。
更何況，今日來為澹臺燼送飯的不過是大小姐身邊的一名侍女。
竟敢違背二小姐的意思關心澹臺燼，這主僕二人還真是膽大包天。君不見前幾日二小姐推大小姐落水，到最後受罰的竟然是去救人的澹臺燼嗎？
在葉府，二小姐就是天，縱然澹臺燼是景國皇子、二小姐的夫婿，不得她的喜愛，在葉府也只能落得一個跪冰面、吃泔水、豬狗不如的下場。
他們這些做下人的，最擅審時度勢，也最知道誰是他們真正應該討好的主子，二小姐討厭誰，他們就把誰往死裡整。
……
一群煩人的蟲豸。
苗濟慈皺眉，只當自己聽不見。垂下眼，手中動作不停，飛快地刷洗著一隻又一隻髒汙的碗碟。
身旁傳來澹臺燼低沉的聲音，帶著某種戒備與冷意：“真正救她的人是蕭凜，她不欠我的，不必做到這種地步。”
苗濟慈手上動作不停，聲音比澹臺燼還冷：“這些話你可以自己和小姐說，我只是負責執行她的命令。”
別以為她不知道——因為她在，澹臺燼反而沒辦法控制小蟲子報復那些僕從。
他倒不愧是魔神的前身：今後可以學會神魔級別足以滅世法術就算了，如今縱然不會法術，所擁有的天賦也算的上半步蠱術入門。
劇情主角的命格，恐怖如斯。
很難殺啊。
……
兩個人幹活自然比一個人快上許多，碗碟洗淨之後，苗濟慈又遞了些銀錢，那些僕役面面相覷了一陣，還是收下了——雖想在二小姐面前立功，但也不會拒絕白拿的銀錢，不過是讓澹臺燼吃點像樣的飯食而己。
就算真的被追究起來，也可以首接推到葉冰裳頭上，她到底也算個明面上的主子。
而且他們也很好奇：這位素有賢名的大小姐來管二姑爺這樁閒事究竟能管多少，又能管到幾時？
等到時候鬧到二小姐那裡，恐怕又是一齣好戲。
苗濟慈並不理會那些或惡意或探究的目光，帶著澹臺燼離開那處腌臢地，走到無人處，她將食盒遞過去，面色冷淡如霜。
“小姐原本只是念著你大病初癒，需要一些精細的飲食滋補，二小姐行事未必有這麼細緻，因此叫我來為你送一些餐食。”
澹臺燼接過食盒，沒有立即開啟，反而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什麼，又像是在壓抑什麼，最後，一聲低沉的冷笑從他喉間滾了出來：
“如今呢？見到我這般境地，你要怎樣向她稟告？若我告訴你我如今的處境皆是葉夕霧一手造成，你會怎麼和她說？”
他的目光凌厲，眼眶猶帶著血絲，逼視過來，帶著某種近乎殘忍。
這殘忍無論是對旁人亦或是對他自己都一視同仁。
“你覺得以葉冰裳的處境，還有餘力來管我的死活嗎？”
“若是做不到將我拉出泥潭，又何必來施捨這須臾的良善？她究竟是真的想幫我，還是想填平自己內心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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