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府,中秋家宴。
澹臺燼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蕭家人的友善。
就連向來對他不喜的蕭澤宇如今見了他也得賠一個笑臉再轉身。
所謂人情冷暖,不過如此。
“澹臺公子,您若有不適,隨時告訴我,我可以立刻帶您回殿下的府邸。”
澹臺燼有些驚訝的看向身邊的阿慈,她是葉冰裳的女侍,在外行走幾乎相當於半個葉冰裳,自從生辰宴後,每每他獨自赴宴,葉冰裳便派她跟著自己。
澹臺燼搖了搖頭,輕聲道:“我很好,多謝阿慈關心。”
阿慈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是。”
她退到了後側。
蕭齊有些尷尬的看了她一眼,見到澹臺燼拒絕,臉上才重新有了笑意,但他依舊解釋了一句:“阿慈小姐多慮了,今日中秋家宴,闔府上下都盼著凜兒和燼兒回來,怎麼會讓他不適呢?”
澹臺燼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阿慈沒有回應,沉默的站在他身後。
蕭澤宇見氣氛有些不對,終於忍不住對澹臺燼翻了個白眼。
雜草一樣低賤的東西,攀上了葉冰裳這棵大樹,反而在蕭府擺起譜來了,真是狗仗人勢。
若是從前,她定然要掀了澹臺燼面前的桌子,什麼東西,也配和她一道用膳,只是如今……哼,算他命好。
他轉頭給蕭凜夾菜,眼不見心為近。
還是她親生的弟弟最可人,生的俊俏,為人亦得體,不會在家宴上出這許多亂子。
蕭清宇出來打圓場,她如今在兵部頗有建樹,身為女子,她的前途比蕭家主光明的多,因此在家中極受重視,她說的話,份量與蕭家主也差不了多少:
“父親不必過多解釋,阿燼既然選擇今日回門,想來心裡是有我們蕭家的。”
他倒滿了一杯酒,朝這澹臺燼舉杯:“大姐不懂事,從前總愛捉弄你,今日趁此機會,我替她向你賠個不是。”
“殿下是天潢貴胄,你在殿下府中,背後終歸要有個依靠才有底氣。”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句話用作結尾顯得威脅意味太重,因此又添了一句:“從前種種皆是過眼雲煙,我們都是一家人,何必計較?勠力同心,我們都會有更好的今後,……阿燼,你說是嗎?”
……
阿燼?
真是令人陌生的稱呼,蕭清宇雖不似蕭澤宇頑劣,但也未曾掩飾內心對他的不喜,向來對他視若無睹,就算實在免不了要有交集,也只是冷冷地叫出他的全名。
阿燼?他什麼時候可以這樣親暱的稱呼自己了?
澹臺燼從善如流的舉杯失憶,眼底的光彩卻徹底沉了下去。
更好的今後?
好啊,既然他這樣祝福自己,他當然應該為自己爭取。
一頓飯,滿桌珍饈,最後卻只是味同嚼蠟,但幸好不止是他一個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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