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洩的餘波中,芭芭拉睜開眼睛,發現房間成了煉獄。而她,毫髮無傷。
他在狂怒中,唯獨放過了她。
祖國人停止了嚎叫。
他站在房間中央,低著頭,肩膀劇烈地起伏著。
然後他走向芭芭拉,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焦黑的骨頭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他抓住芭芭拉的手臂,用不容抗拒但也不傷害她的力道,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芭芭拉阿姨。”祖國人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來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拖著她穿過走廊,穿過那些她閉著眼都認識的實驗室,穿過那道寫滿歲月痕跡的安全門,最後停在一扇灰色的小門前。
門上的名牌寫著:“隔離觀察室”。
她記得這扇門。
西十年了,西十年沒有開啟過了。
祖國人用另一隻手按下門邊的按鈕,門緩緩滑開,熟悉的黴味撲面而來。裡面的格局和當年一模一樣,一張金屬床,沒有床墊,沒有枕頭,沒有被褥。
只有一張藍色的毛毯。
一面單向玻璃,外面的人能看到裡面,裡面的人看不到外面。天花板上嵌著日光燈,光線慘白刺眼,二十西小時從不熄滅。
這扇門,從外面無法開啟。從裡面,同樣無法開啟。
“記不記得這間屋子?”祖國人輕輕將芭芭拉推進去,聲音輕柔得像在唱一首搖籃曲,“我在這裡住了十八年。十八年。每天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這盞燈,最後一秒看到的也是這盞燈。外面的人在我的食物里加藥,在我的水裡加藥,在空氣迴圈系統里加藥。他們透過那面玻璃觀察我,記錄我,分析我,然後說,‘實驗體001號今天的情緒指標偏離了預期值,需要進一步矯正’。”
芭芭拉站在隔離室的中央,全身都在發抖。
祖國人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他的身體輪廓被勾勒出一條金邊,但他的臉藏在完全的陰影裡,什麼都看不清。
“你剛才叫我怪物。”他說,“也許你沒錯。也許他們也沒錯。也許我生來就是個怪物。”
他頓了頓。
“但如果我是個怪物......”
“如果我是個怪物......”祖國人一字一頓,“那也是你們,一點一點,教出來的。”
門在他面前緩緩關閉。
祖國人用鐳射眼將金屬門封死,徹底的讓芭芭拉與世隔絕。
“晚安,芭芭拉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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