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應憐同這位姐夫少有往來, 略顯拘謹地?端坐著, 雙手捧著茶,小?抿了?一口,舌尖還沒嚐到味, 恭維的話已經脫口而出:“太子殿下這當?真是?好茶。”
太子夫面善, 說話也親切和藹:“這兒沒外人, 皇弟還生分什麼。”
秦應憐點點頭, 乾巴巴地?表示起關心:“聽說太子殿下身子不大安樂,現下可好些了??”
太子夫往裡?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微微含笑道:“不過是?舟車勞頓,累著了?,不當?什麼,你與駙馬有心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挑話消磨時?間, 當?初上趕著想來向太子示好的是?秦應憐,現在如坐針氈得三句話往內殿瞟四次的還是?他。
好不容易等到內殿有人推門而出,見露出玄色罩甲衣角的一瞬,秦應憐簡直如釋重負,彷彿回到了?初嫁時?那?般殷殷期盼著雲成琰的出現。
他甚至忘了?保持貴公子應有的禮節含蓄視人,眼巴巴地?張望著雲成琰朝自己而來,見之欣喜,不覺含笑。
待雲成琰拱手行禮後,太子夫才打趣道:“果?真是?新?婚燕爾兩情好,皇弟可要等著急了?。”
雲成琰溫聲道:“多謝太子夫照顧,應憐年幼不懂事。”
太子夫微笑送客,隨口道:“有云大人這般忠心事主的棟樑在御前侍奉,太子與我也可安心了?。”
彼此?寒暄客套兩句後,秦應憐終於重獲自由。
一鑽進馬車,秦應憐便鬆懈下一身防備,直往雲成琰懷裡?拱,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掛在她手臂上。
雲成琰低頭瞥了?他一眼,問:“殿下給我做負重訓練呢?”
秦應憐被點了?名,才終於不好意思地?從她臂彎裡?露出半張臉,低垂著眼睫,眉尖蹙起,嘴巴也微微噘著,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作給雲成琰看。
她抬指輕輕一戳秦應憐紅通通的鼻尖,好脾氣地?配合演出,如他所?願主動開口問道:“應憐不開心?”
秦應憐立馬打蛇隨棍上,雙手將她的手臂環抱在懷裡?,輕輕搖晃著,嗲聲嗲氣地?訴苦起來,說自己害怕,太子夫不怒自威,說話也總叫他覺得不舒服,但好像又挑不出毛病,他看著就怕得緊。
雲成琰笑罵道:“應憐果?真是?個窩裡?橫,對我怎麼就不知道怕了??”
秦應憐被反問得心虛一瞬,蔫蔫地?耷拉下腦袋,不敢吱聲。
但只轉念一想,他反思過後,自覺這一世?的表現已經很是?乖巧賢淑了?,便重新?抬頭挺胸,對上雲成琰笑意繾綣的眼睛,十分理直氣壯地?狡辯道:“因為你是?妻主呀,又不是?外人。”
雲成琰似是?被這句話取悅到了?,笑意愈發?深切,親暱地?抵了?抵他的額頭,語氣沉穩地?安撫道:“那?你怕什麼,有妻主在呢。”
秦應憐依戀地?將小?臉埋進她的頸窩,貼著她耳邊好奇地?小?聲問道:“太子叫你去單獨談話,可說些什麼沒有?”
上一秒還在濃情蜜意,下一瞬就跳出曖昧的氣氛,秦應憐這跳脫的思維換旁人都要懷疑他別有所?圖,但只有雲成琰知道他到底有多純然率真,不過是?小?孩子心性,好奇心重罷了?。
她一挑眉,迎著他隱隱帶著興奮的神色搖了?搖頭,不疾不徐道:“只是?問了?案情進展如何,和事發?當?時?的細節,太子身體倒還好,只是?腿腳略有不便,旁的便沒有了?。”
秦應憐嘴角落下,稍顯失落一瞬,不知自己又胡思亂想了?什麼去,旋即又眼睛一亮,露出一臉“我懂”的了?然神色,自以為善解人意地?笑眯眯道:“我明白我明白,事以密成,你不告訴我是?對的,我不問了?。”
雲成琰失笑,擰了?一把他軟嫩的臉頰:“你又知道什麼了??又胡思亂想。”
不等秦應憐接話,她又收斂了?神色,扳過懷中人的肩膀,凝望著他那雙澄澈的眼睛,鄭重其事地認真應道:“應憐,我不會對你有所?隱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