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昌轉向巡檢,拱了拱手,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
“您秉公執法,不必顧忌。鴻音兄弟年輕氣盛,若真有行差踏錯之處,受些教訓,磨磨性子,對他將來也是好事。我們宗室子弟,更應遵紀守法,豈能因些許情面,便徇私枉法?”
他這一番話,看似勸解,實則惡毒至極。不僅當場撇清了唐鴻音與宗室的實質關係,還坐實了唐照環方才是在虛言恐嚇,更給巡檢遞上了一把可以毫無顧忌下手的刀。
巡檢聞言,心中那點疑慮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戲弄的暴怒和徹底拿捏住弱點的得意。
他胖臉一沉,獰笑道:“好哇,本官險些被你這小子唬住。原來是個銀樣鑞槍頭,空口白牙就想冒充宗親。罪加一等!給本官鎖緊了,帶走!”
兵士們再無顧忌,粗暴地將鐵鏈套在了唐鴻音身上。
唐鴻音又驚又怒,看向趙永昌的眼神幾乎噴出火來。
“趙永昌!你卑鄙!”唐照環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萬萬沒想到,幾人同行,趙永昌竟會在關鍵時刻落井下石,如此狠毒。
她還想衝上去,卻被兵士死死攔住。
巡檢冷哼一聲,得意地瞥了一眼被扣押的貨物和被抓走的唐鴻音,又掃過臉色鐵青的烏承運和一臉無奈的趙永昌,這才帶著兵士,押著唐鴻音,揚長而去,消失在混亂的暗市人群中。
“承大哥,現在怎麼辦?”唐照環衝到烏承運面前,急切道。
烏承運臉色陰沉得可怕,望著巡檢離去的方向,又冷冷地掃了趙永昌一眼,顯然對趙永昌剛才的行徑極為不齒,搖了搖頭:“此巡檢貪得無厭。如今被他拿了實,怕是難以善了。”
趙永昌卻彷彿沒事人一般,攤了攤手:“我也是為了鴻音兄弟好。這邊境之地,規矩森嚴,讓他吃個虧,總比日後惹出更大的禍事強。”
唐照環狠狠瞪了趙永昌一眼,心中又氣又急。她知道,必須儘快想辦法救出唐鴻音,否則不僅這趟生意血本無歸,他人在巡檢司裡,還不知要受怎樣的罪。
寒風凜冽,吹得唐照環單薄的身子微微發抖。她望著人貨被拉走的方向,緊咬下唇。
邊境之地,律法如同虛設,強權便是道理。但她唐照環,絕不會就此認輸。
第111章 要人
眼見唐鴻音被巡檢司的兵士鐵鏈加身,推搡著帶走,身影消失在暗市雜亂的人流中,三車綾布也被扣下,唐照環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只能靠巨大的憤怒強行撐住。
一旁的趙永昌非但沒有絲毫同情,卻像卸下了千斤重擔,甚至還輕鬆地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湊到臉色陰沉的烏承運身邊,掩飾不住臉上得意。
“遼人的使團,究竟何時能到?眼看天色可不早了,若今日不來,咱們還是早些尋個客棧安頓下來為妙,冰天雪地的,何必在此乾耗。”
趙永昌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焦急萬分的唐照環,拍了拍自己的幾輛貨車,
“不過嘛,幸得我這邊準備周全,足足帶了六百匹上等綾布。即便鴻音兄弟那邊出了岔子,我這邊的貨也足夠交付。等交了貨,拿了銀錢,咱們速速離開這是非之地,早點舒舒服服回家過年。”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唐照環猛地扭過頭,一雙眸子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住趙永昌:“趙永昌!你還要不要臉!當初分明說好,你我兩家各出三百匹,憑什麼如今你要一人獨佔?!”
趙永昌把臉一揚,混不吝地嗤笑道:“話可不能這麼說。生意場上,各憑本事,也看運氣。誰叫唐鴻音時運不濟,如今人在大牢裡,貨也被扣了。剛才要不是我仗義執言,點明鴻音兄弟並非正式宗室姻親,你們還想用虛名唬弄巡檢。我可是在幫你們,免得他罪上加罪。”
“你那是仗義執言?你分明是落井下石!”唐照環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罵道,“若不是你多那句嘴,巡檢未必就敢立刻抓人。”
“嘿!你怎地不識好人心?我勸你啊,與其在這裡跟我吵,不如趕緊想想辦法。識相的,趕緊去尋那巡檢,低個頭,認個錯,乖乖把你家那三百匹布賠給他,說不定他大發慈悲,還能換得唐鴻音一條自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