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她不是不會說話。”太后冷冷道,“她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福珈低著頭,不敢接話。
太后閉了閉眼,想起了舊人舊事。她輕輕撥出一口氣,聲音慢了下來:“皇帝昨夜沒有發作,反倒是明智的。”
福珈一怔,隨即低下頭細聽。
“這事若鬧開了,傷的不是旁人,是皇帝自己的臉面。”太后淡淡道,“他能忍得住,把話壓回去,說明心裡還是有數的。”
她頓了頓,目光微微一沉,又道:“至於那位李氏……也是個可憐人。”這一句,說得極輕,沒有憐憫,也沒有憤怒,全因為那隻不過是一樁早己定局的舊事罷了。
“身份低微,命數如此。”太后語氣冷靜,她靠回椅背,目光望向殿外漸亮的天色,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從容:“等等看吧。看看皇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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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延禧宮那一夜之後,弘曆的心情便一首低沉著。
他什麼也沒說,朝政照舊,早朝從不遲疑,奏摺一份份批下去,賞罰也一如既往分明,神色也稱不上陰沉,只是比平日更顯剋制。
可偏偏就是這種過分的平靜,讓人摸不著邊際,像湖面無波,卻不知水下壓著多深的暗流。
近身伺候的人最先覺出異樣:皇上話更少了,笑意更淺了,連翻閱奏章的動作都透著幾分機械。
後宮很快也察覺到了不對。
金玉妍向來最會順著皇帝的心思說話,哪一句該嬌、哪一句該柔,都拿捏得極好。這陣子卻連著兩回伴駕都未討到好臉色。舞跳到一半,弘曆便淡淡擺手,像是看膩了。她笑意僵在臉上,退下時連腳步都輕了幾分。
白蕊姬更是不甘示弱,本想借著新鮮勁兒往前湊,偏偏被冷淡打發。她原以為自己是得寵的,誰知連一句玩笑都未得到回應,一時摸不清究竟錯在何處。
吃了幾次瓜落,訊息自然也就傳開了。
蘇綠筠向來最會看風向,察覺皇帝興致不佳,乾脆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宮裡,既不請安,也不邀寵,生怕多走一步,反倒有什麼不是。
就連高晞月,也覺出了異樣。
她本就極為得寵,往日只要略施柔情,弘曆總會給她幾分笑臉。可這一陣子,無論她怎麼試探,皇帝都提不起精神來,甚至連見都不太願意見。
那種不怒不喜的疏離,比責備更讓人心慌。
只在初一、十五這樣的日子,弘曆才會依例主動去琅嬅宮中坐坐。但與琅嬅用膳時,也不過說幾句家常,話並不多。
琅嬅自然看得出來,弘曆是心裡壓著事。只是那件事,他不說,她也無從問起。
這樣的氣氛持續了數日,宮裡漸漸安靜下來,連說笑聲都少了。
連慈寧宮,也覺察到了。
太后聽著福珈回稟,眉心漸漸蹙起。她心裡清楚,這不是尋常的煩悶,更不是後宮哪位妃嬪爭寵惹出來的事。
這是舊事被翻動之後的沉澱,是壓在心底的東西,在慢慢發酵。
“再這樣下去,後宮人人自危,於國於家都不是好事。”太后沉聲道。
她略一思量,便有了決斷:“你去一趟養心殿,請皇帝過來。”
。命領聲應珈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