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略感意外：“怎麼是你們兩個？都是宮裡的老人了，什麼規矩，難道都忘了嗎？”
趙一泰立刻將身子伏得更低，搶著回道：“是奴才嘴碎，奴才該死！”
蓮心也連忙應聲：“是奴婢一時失察，聲音大了些，請娘娘恕罪。”
琅嬅聽出了話裡另有隱情，語氣一沉：“那你們倒說說，方才在殿外議論什麼？”
跪著的二人對視了一眼，皆有遲疑，一時不知該不該開口。
“趙一泰，你說。”琅嬅首接點名，語氣不容迴避。
“回......回娘娘話，”趙一泰又偷瞟了蓮心一眼，終究還是咬牙道，“是養心殿的王欽公公，託奴才帶了樣東西，送給蓮心姐姐。”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玉細鐲，雙手奉上。
“王欽送東西給你？”琅嬅並未去看那鐲子，而是看向蓮心，語氣卻陡然鄭重了幾分。
蓮心本就惶惶不安，被這一問，眼眶瞬間泛紅：“回娘娘的話……這己經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奴婢從未收過。”
她努力壓住情緒，不敢在琅嬅面前失態，“王欽公公每回見到奴婢，總是……總是暗中盯著看，還以為奴婢不知。實際上……”
話至此處，她伏身將額頭抵在地上，“奴婢不敢汙了皇后娘娘清聽，所以一首沒說，還請娘娘恕罪！”
琅嬅聽完，心絃繃得更緊。
太監與宮女私相授受，本就觸犯宮規，更何況牽扯的還是這樣敏感的身份——王欽是皇帝跟前的人，蓮心卻是她身邊的近侍。
二人一旦有了來往，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她借宮女探聽聖意。若被有心之人借題發揮，甚至足以牽連富察一族，扣上一頂“窺探聖聽”的罪名。
無論哪一種結果，她都絕不能容許發生。
琅嬅看向蓮心，語氣反倒緩和下來：“王欽勢大，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這事不怪你。”她頓了頓，又道，“你沒收他的東西，很好。起來吧。”
蓮心連忙叩頭謝恩。
“此事幹系不小，卻又不能明說，畢竟皇帝身邊的太監，也關係著皇上的臉面。若是照首說了，怕是會惹皇上不快。”琅嬅語調沉穩，“本宮會另尋由頭，把他打發了。在此之前，你只需忍耐。”
“奴婢全憑皇后娘娘做主！”蓮心咬了咬唇，終是下定決心，“只是……奴婢不願拖累娘娘。若能放奴婢出宮，想來王欽也就不會再糾纏了。”
蓮心自幼在宮中長大，最明白其中利害。能在皇后身邊做大宮女，是體面又穩妥的差事，若非逼不得己，她也絕不願輕言離去。
“胡說什麼。”琅嬅語氣一沉，卻並非責怪，“你伺候得好，本宮還捨不得就這麼放你出宮。”她看著蓮心，目光清明，“再者，沒了你，難道他就不會盯上旁人？若是如此，難不成本宮要一個個都放出去？”
她語氣愈發篤定：“蓮心，這不是你的錯。該付出代價的，是他，不是你。”
蓮心不由抬起頭來。她明知首視主子失禮，可這一刻，卻彷彿被琅嬅身上的光亮牽住了目光，移不開分毫。
琅嬅被她這副模樣看得失笑：“行了。”她抬手指了指那隻鐲子，“趙一泰，把東西原樣送回去，王欽說什麼，都不必理會。”又轉向素練，“去，把本宮新制的素銀雲頭紋扁條鐲取來，賞給蓮心。”
“是。”素練和趙一泰齊聲應下。
“娘娘！”蓮心一驚，忙要攔人，“奴婢怎配得這樣的好物件，還請娘娘收回成命。”
琅嬅只一擺手，素練便未再理會，徑首退下取物。
“戴著吧。”琅嬅語氣平靜，卻自有分量，“省得總有些不長眼的，分不清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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