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垂首道：“是皇上聖斷。臣妾會把內務府中和王欽勾結之人一併查出換了，以整肅綱紀。”
“嗯。”弘曆未再多言。
這一事，就此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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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欽被帶走的當夜，慎刑司的燈亮了一整宿。
賬冊一頁頁對過，凡是標著“先行”“奉口諭”的地方，皆被一一拎出。採買、用度、人手調動——樁樁件件，皆被他承認是經他之手。
罪名很快定了下來——擅權越例、假傳聖意、擾亂內廷秩序。每一條都夠重。
天未亮，處置便下來了。
革去王欽一切職名，交慎刑司執行。沒有也不必再呈聖前。
王欽被押出時，己沒了昨夜在養心殿裡的鎮定。他想喊，卻被堵了嘴；想掙，卻被死死按住。板子一道一道地落下，沒人替他通融。
刑聲被壓得很低，卻仍隱約傳出了慎刑司的高牆。不到兩個時辰，便一切歸於寂靜。
王欽這個名字，自此從御前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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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養心殿換了人。
李玉被叫進去時，腳步比往日更輕。他行禮時，額頭貼地，連呼吸都放得極緩。
“從今日起，”弘曆語氣平淡，看了一眼李玉，“你來近前伺候，做副總管太監。”
李玉聽得心頭一震。
那一瞬間，他幾乎下意識地垂下頭，聲音放得極低：“嗻。”應得規矩，甚至比往日更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那口氣，終於順了。
這些年，他在御前伺候，看得見、摸不著。王欽在前頭，他便只能站在半步之後，話不能多一句，眼不能多看一分。受了氣，也只能往肚子裡咽。偏偏王欽愛顯威風，在皇上跟前恭謹，轉過身來，便愛拿底下人立規矩。
李玉不是沒不滿，可不滿也只敢壓著，在小太監、小宮女跟前擺擺架子，己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如今這一句“你來近前伺候”，像是把他多年的憋屈，一併掀了蓋。
進忠站在一旁，很快也被點了名：“還有你，也一併跟著。”
他年紀不大，臉上還帶著些未褪盡的稚氣，聽見自己也被點名時，先是一怔，隨即才跟著應聲：“嗻。”聲音不高，卻極穩。
他沒有李玉那樣的情緒翻湧，只是飛快地在心裡掂量了一下。
這些年，他在御前一向做事勤謹，不搶風頭，也不多話。王欽在時，他從不往前湊；王欽不在，他也不急著顯眼。旁人只當他老實，卻不知道他心裡一向分得清輕重。誰該巴結，誰該避讓，他從來沒算錯過。
此刻站在李玉身側，他己悄悄往後退了半步，不搶位置，恰到好處。
沒有封賞，沒有多餘的話。不過多時，新的位置便定了。
弘曆照常批摺子，照常用膳，彷彿王欽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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