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當值時,凌雲徹與趙九霄百無聊賴地倚在冷宮門前的石墩上聊著閒天。
“兄弟,你和你那同鄉的小女友,什麼時候辦喜事?”趙九霄擠眉弄眼。
凌雲徹想起那張清麗可人的臉,神色得意:“急什麼?她娘總嫌我沒出息。如今我好歹在宮裡當侍衛,比從前強多了。等我再攢些銀子,她自然點頭。”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小心展開,露出一枚紅寶石戒指。寶石不算通透,制式卻新鮮,是沒什麼錢的年輕人喜歡的。
“上回出宮特意買的。一會兒給她送去。”
趙九霄嘖嘖兩聲:“真捨得啊。”
凌雲徹笑得更開:“這叫誠意。女人嘛,總得哄著。”
下值後,凌雲徹繞到西執庫外。
西執庫門口來往人多,他等了好一陣,假意與人寒暄,眼睛卻西下搜尋。終於瞧見那抹熟悉的身影。
“嬿婉——”他揚聲招手。
魏嬿婉剛做完活計,正欲出來透口氣,聽見這聲,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抬眼見是他,神色立刻淡下來。
“凌侍衛。”她走上前,語氣客氣而疏離,“我己經說過多次,請你不要再來找我。”
凌雲徹卻笑得輕佻:“你們女孩子臉皮薄,我明白。沒事,我臉皮厚。”
他說著便掏出那枚戒指,攤在掌心,刻意往她面前湊:“你看,這是我千挑萬選買來的,紅寶石的。雖不貴重,可裡頭恰巧刻了一隻燕子飛在雲間——這不正應了你我?”
魏嬿婉沒去看那枚戒指。不是嫌它不值錢,只是那份“用心”本就是她千般百般拒絕過的。
西執庫門口人來人往,己有幾雙眼睛悄悄落在他們身上。她窘得耳根微微發熱。
“凌侍衛慎言,”她擴大了些聲音,好讓周圍人都能聽見,“我們是早就相識,可我對你只有同鄉之誼,從未應過你什麼。你這樣當眾說這種話,只會叫人誤會。”
凌雲徹卻仍笑著:“誤會什麼?你我——”
“沒有你我。”魏嬿婉打斷他,語氣不重,卻清晰,“凌侍衛,請你不要再來了。宮裡人多口雜,於你於我都不好。”
“我知道,是你娘嫌我沒出息,不肯點頭。”凌雲徹還不肯收手,語氣裡帶著自以為是的篤定,“你別急。我如今在冷宮當侍衛,差事穩當得很。再說,我還有別的賺錢門路。等你跟了我,保準不叫你吃苦。”
“不用了。”魏嬿婉聽得心裡發悶,懶得再辯,轉身便往庫房裡走。
“哎,你別走啊!”凌雲徹還在身後喊。
那聲音穿過院子,引得幾人回頭張望。魏嬿婉只覺臉上一陣陣發熱,羞惱與無力混在一起,腳步卻越發快了。
進了屋,一個小宮女迎上來,小聲道:“他就是那個總追著你不放的侍衛?也太死皮賴臉了些。”
魏嬿婉點了點頭,神色疲憊。
她沉默片刻,忽然道:“春蟬,我想換個差事。去得寵的嬪妃宮裡當差。”
春蟬一愣:“西執庫不好嗎?清淨,又少是非。”
“正因為清淨,銀子便也少些。”魏嬿婉嘆了口氣,“我娘每個月都催錢催得緊。若我不趁這幾年攢些銀錢,或尋個靠得住的主子,將來二十五歲出宮,只怕就被她隨便許人換聘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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