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循聲望去，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彷彿僵住，像是大腦還未來得及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
殿中一時亂作一團。
弘曆揉了揉眉心，語氣冷得沒有溫度：“拖下去。”
幾名小太監上前，將哭喊不休的小祿子與小福子的屍身一併拖走，地上拖出一條暗紅的痕跡。
阿箬也抬起頭，淚痕未乾，聲音發顫卻決絕：“奴婢自知難逃一死，今日便如小福子一般，撞死在此，也算報了主兒多年恩義。”
她說著便要往柱子上衝，卻被人猛地拉住。回頭一看，是伺候弘曆的進忠。
“你若也死了，豈不是死無對證。”弘曆緩緩開口。
如懿心頭驟然一暖。方才阿箬的背叛、小福子的慘死帶來的衝擊，在這一瞬被衝沒了。她幾乎是本能地想——他還是向著自己的。
高晞月起身，鄭重行禮：“太后、皇上、皇后娘娘，嫻妃謀害皇嗣，人證物證俱在，無從抵賴。臣妾懇請，還玫貴人、儀貴人及皇嗣一個公道。”
海蘭護著如懿的心終究壓過了怯意，又出來跪下道：“皇上，臣妾與嫻妃同住起居，未見她有害人之舉。”
蘇綠筠也生了些惻隱之心，故亦出列，穩重行禮：“皇上，此等大事，若倉促決斷，恐失公允。”
陳婉茵隨之附和：“還請皇上三思。”
如懿卻彷彿聽不見這些求情之聲。她低垂著眼，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神情一味委屈，像是被逼到絕境的無辜之人。
琅嬅見此情景，站出來行了一禮跪下：“皇額娘、皇上，後宮生此禍端，是臣妾不察之過，臣妾請罪。只是，現如今人證物證俱在，要如何處置嫻妃，還請您二位定奪。”
滿殿的嬪妃也隨著琅嬅跪下，只剩下如懿還安穩地坐著。
弘曆看向如懿，見她似乎是衝著地面發呆，便喚了一聲：“嫻妃。”
如懿聽到弘曆的聲音，立刻回神，眼中瞬間湧起一絲希冀。又像是方才才發現眾人皆跪，忙踉蹌起身跪下：“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百口莫辯，只能請皇上明察。臣妾……沒做過。”
話到末尾，她適時哽咽，眼淚恰到好處地流下來。
弘曆眉頭緊蹙，神情竟有幾分意料之中——他早己料到，如懿只會這般無措地辯白，卻說不出半句有力之詞。
太后見他沉默，接過話來：“此事有人拿一條命來告發，事關重大，確實還要再細細去查。只是嫻妃並未照顧好儀貴人，致使龍胎夭折，也是不爭的事實。著降為貴人，幽禁延禧宮。”
處置落下。
如懿滿腹不服，卻強撐體面，嘴角僵硬地抿著，透出幾分拙劣的倔強。她不敢反駁，只將那口氣咽回去，側目望向弘曆。
“兒子聽皇額孃的。”弘曆平靜應道。
那一句話，讓她心中最後一點希冀悄然墜落。
見他既未為她辯駁，也無半分不滿，必是迫於太后的壓迫。如懿眸光慢慢沉了下去。唇線收緊，臉上只剩對太后壓制的不甘與壓抑不住的怨懟。
“儀貴人，即刻遷回景陽宮安養。阿箬，送往慎刑司，細細拷問。”太后語氣平首，卻不容置喙。
殿中應聲而動。
如懿像是這時才猛然想起阿箬的存在。她仍跪在地上，身子僵了一瞬，才慢慢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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