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的掌心一空。他指尖微蜷,像是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方才的餘溫。
“可惜了。”他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去知會皇后,追封儀貴人為儀嬪,喪儀按嬪位辦。”
“嗻。”李玉退下時,眼角餘光帶著一絲疑惑,卻隨即瞭然。
殿門再度合上,空氣裡彷彿還殘留著方才的溫度。
阿箬端起點心,放在案上,強自鎮定地開口:“儀嬪娘娘真是可憐,孩子沒了,自己也是早逝。幸好,嘉貴人有了身孕,在臻祥館裡養得好好的,皇上後嗣有望。”
弘曆卻並未去看點心。他的目光仍停在她臉上,語氣低緩:“你總惦記旁人,那你自己呢?”
阿箬一愣:“奴......奴婢?”
弘曆掃了一眼那碟點心,是嵌果奶糕,淡淡道:“連朕喜歡什麼,你都記在心上。”
“皇上,奴婢不過是——”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伸手,將她拉入懷中。動作不急,卻不容抗拒。
下一瞬,她己坐在他腿上。
身體驟然貼近,使阿箬整個人僵住。她從未與男子如此親近,甚至忘了呼吸。
弘曆的手緩緩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停在她耳側,低聲道:“朕打算封你為常在,封號‘慎’,是全你的出言謹慎之願。
他說到這裡,唇角帶了點笑,慢慢離得她更近,“可朕更想讓你記得的是——朕說過,喜歡聽你說話。”話音落下時,幾乎貼著她的耳邊。
阿箬腦中一片空白,但那種溫暖又奇異的感覺從心口一路燒到指尖。她本無意於情,卻在這一刻,被他一點點牽著,迷得發暈。
“有皇上眷顧……”她聲音輕軟,幾乎帶著顫意,“奴婢也不算是白活了一場。”
-
臻祥館。
自阿箬被封為慎常在,賜居啟祥宮,與金玉妍同住。
金玉妍亦因有喜,晉為嘉嬪,穩穩坐了啟祥宮主位。同時,白蕊姬身子養好了,也重新獲寵,也被晉位為玫嬪。
按規矩,新封之人理當先向主位請安。如今嘉金玉妍在臻祥館安胎,阿箬便親自前來。
阿箬換上了淺粉底的宮裝,衣襟與袖間繡著淡雅花枝,色澤柔潤,比從前做宮女時多了幾分華貴與精緻。髮髻高挽,簪飾細巧,略一打扮,眉眼便顯出明豔來,讓人移不開眼。
她入內,步子放得規矩,裙襬不疾不徐。
“臣妾常在索綽倫氏,給主位嘉嬪娘娘請安。”她屈膝行禮,姿態恭順。
金玉妍半倚在榻上,身側擺著溫養的湯水,目光在她全身打量了一瞬:“不容易,轉眼間就這般金尊玉貴了。”聽著像調侃,又像感慨。
她這麼快,便走了第二步棋,還走得體面漂亮。
阿箬想起了那隻向她伸出的手,低眉順目道:“臣妾還不是沾了您的福氣。若非當日臣妾雨中被罰,得您相救,哪兒有今日。日後與娘娘同住啟祥宮中,還請娘娘多多照拂。”
金玉妍唇角微揚:“坐吧。”她揮了揮手,伺候的人都下去候著,只剩下貞淑立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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