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額娘！”
永璜一路小跑著進了延禧宮，踏過門檻的那一瞬間，好不容易收回的眼淚終是忍不住又湧了出來。
如懿與海蘭早己立在殿門口等著。她們神色安然，甚至帶著幾分預料之中的平靜。
如懿沒有去問他為何哭，只淡淡問了一句：“交代你的事，都做了？”
永璜腳步一頓，抬眼看她，又很快低下頭：“是。兒子不敢辜負額娘。額娘教給兒子的，兒子都一一說了。”
如懿唇角微微彎起：“皇阿瑪生氣了吧？”
永璜的頭更低了些，聲音悶悶的：“是……皇阿瑪訓斥了兒子。還說……要讓純娘娘撫養兒子，不再讓兒子跟著額娘。”
“那太好了。”如懿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便接了過去，神色輕鬆，像是懸著的一口氣終於落下，“純娘娘心思細，知道如何照顧好你。你有了好去處，額娘便放心了。”
永璜愣了愣，點頭應是，可是心裡卻仍是一團迷霧。
他不明白，為何額娘一定要他在養心殿那樣頂撞皇阿瑪。皇阿瑪既然本就下了旨，要將他移去純娘娘宮裡，那若他先去問一問，不也一樣？何苦非要惹怒皇阿瑪，挨那樣一番冷言冷語？
但這些疑問，他終究不敢再問。
如懿正要牽著永璜進殿，忽聽三寶低聲稟道：“主兒，李公公來了。”
如懿緩緩抬頭，只見李玉己走進院中，神色凝重，站定後沉聲道：“皇上口諭。”
如懿、海蘭與永璜與一眾下人們忙齊齊跪下。
李玉聲音平首，不敢拖延：“皇上口諭——烏拉那拉氏謀害皇嗣，罪無可恕，褫奪封號，廢為庶人，終身幽居冷宮。”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
李玉宣完旨意，目光垂著，不敢去看如懿，更不敢去看她身後的惢心。
如懿跪在原地，彷彿聽不懂方才的話。她的目光有些空，慢慢掃過院中青磚、廊柱、和麵前站著的李玉，像是在確認，這是否只是一場錯覺。
她等了一會兒，首到她意識到不會有人在此替她開口求情，才像是回過神來，磕磕絆絆地道：“庶......庶人烏拉那拉氏，謹遵聖旨。”
她叩首行禮。起身時，身形晃了一晃，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力氣。
“主兒……”惢心與海蘭幾乎同時伸手扶住她。
海蘭壓住聲音裡的慌亂，轉向李玉：“李公公，還請入殿說話。”
幾人一同入殿。
如懿幾乎是被海蘭與惢心半扶半攙著，步子虛浮地走到榻前。她坐下時身子微微一晃，沒辦法支撐自己，只得靠在軟枕上。
海蘭見她坐穩，立刻抬頭，語氣帶著壓不住的急切：“李公公，這事……可還有轉圜的餘地？”
如懿的目光也隨之落向李玉。
李玉垂首回道：“此乃皇上聖旨。皇上保全了您的母家，只打發了那爾布那大人出京，去外省興修堤壩。君王之言既出，怕是……沒有隨意收回的道理。”他語氣恭敬，卻分外平首。他知再無靠著如懿上位的可能，所幸現在也成為了御前第一人，便只公事公辦，不再多行巴結。
只是……他的餘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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