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心頭一震，目光追著惢心的身影。
如懿微微側首，看著惢心：“跟我去那種地方做什麼？外頭還能尋得個更好的差事。”
惢心眼神堅定，聲音不大，卻毫不退讓：“奴婢說過，要一心一意伺候主兒。主兒去冷宮，奴婢自然也跟著去。”
三寶附和：“奴才也是。”
海蘭立刻接話，語氣中帶著肯定：“姐姐雖被廢為庶人，可冷宮清苦，總要有人伺候。惢心跟著進去，也好有個照應。”
李玉忍不住開口，語氣仍舊剋制：“或許……惢心可以留在外頭，時常送些吃用進去，也是好的。”他不敢說得太明，以防讓人察覺自己的私心。
海蘭卻立刻反駁道：“以前阿箬總是為難惢心。若把她留在外頭，怕是更難。”
李玉還想再說什麼，如懿卻抬手止住了話頭：“好。”她語氣輕緩，卻不容置疑，“冷宮雖苦，有惢心作伴，也好過些。”
她又轉頭對著海蘭道：“三寶就留在你身邊。你身邊只有葉心和澤芝，三寶留下來，也好多有個照應。”
海蘭被如懿的貼心感動得鼻尖一酸，眼淚立刻落下：“姐姐……”
如懿卻不再看她，只向永璜招了招手。永璜慢慢走到她跟前。
如懿抬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李玉適時低聲提醒：“大阿哥，您該去純嬪娘娘那兒了。”
如懿的手頓了頓，才叮囑道：“永璜，去純娘娘那兒，以後再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額娘。”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永璜推到了李玉面前，目光順勢落在李玉身上，沉默片刻才開口：“李玉，幫我一個忙。我想……再見一見皇上。”
李玉低下頭，語氣恭謹：“懿主兒，奴才會去通稟。但能不能見……還得皇上做主。”
如懿看著他，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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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回到養心殿時，殿內燈火沉穩，書頁翻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皇上，”他垂首稟道，“奴才己將聖旨傳與烏拉那拉氏。”
弘曆倚在榻上翻書，神色平淡，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李玉站著未動，猶豫著怎麼開口。如懿的那一句請求，他其實並不願再提。既然聖旨己下，皇上態度也明擺著，再添一句，不過是徒增煩擾。可是他若是幫如懿說上一句話，讓皇上心軟，從而承了這個人情，對他總也是不虧的。
弘曆察覺到殿中仍有人影，終於抬起眼：“還有事？”語氣不重，卻帶著幾分審視。
李玉立刻回話：“是。烏拉那拉氏……請求再見皇上一面。”
弘曆問道：“她是有話要說？可是查到了什麼？”
李玉遲疑了一瞬，才道：“並非，應只是想和皇上說一說心裡話。”
“心裡話……”弘曆的目光重新落回書頁，指尖輕輕翻過一頁，語氣冷淡，“不必。”
他當眾斥責了前來求情的永璜，語氣冷硬，似是不容半點辯解。可說到底，那終究是他的孩子，再重的怒意，也不過是一時難消的氣，斷不會長久壓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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