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吩咐蓮心將魏嬿婉帶下去，安置住處與差事。蘇綠筠又陪著說了幾句閒話，語氣溫和如常。待禮數盡了，她便起身告退。
人一走，殿中氣息便微微一變。
琅嬅指尖輕輕敲了敲案面，語氣淡淡：“素練，去把這個宮女在內務府的身家記檔拿來，再去鍾粹宮打聽一番。”
素練應聲而去。不過片刻，她便折返回來，手中不僅帶了記檔，還己打聽清楚了訊息。
琅嬅略微一愣，抬眼看她：“怎麼這麼快？”
素練低聲回道：“奴婢遣了兩個機靈的小宮女去鍾粹宮問話，那邊倒像早有準備似的，幾乎不待多問，便將情況說得明明白白。奴婢細問了，那幾人皆是一等、二等的宮女，咱們的人也都認識她們，想來不會胡言。”
琅嬅輕輕點頭，語氣平靜：“是純妃安排好的。”
素練應道：“娘娘睿智。鍾粹宮那邊說，魏嬿婉行事確實盡心，頗得純妃娘娘與大阿哥信任；待人也算真誠，在下人之中人緣極好。”
琅嬅聽著，並未露出多少意外之色，目光落在那份記檔上：“這些，純妃方才也說過，她不會無故虛言。本宮想知道的，是背後真實的緣由。”
素練微微點頭：“奴婢聽下來，倒也未見什麼明顯的隱情。只是……有一處略顯奇怪。”
琅嬅抬眼：“說。”
素練低聲道：“鍾粹宮那幾人，說話時，總愛繞著海常在這一胎打轉，原話說是——‘若能平安誕下皇子，純妃娘娘自是歡喜；若不然，畢竟是皇上的血脈，將來也未必不是一位……麗人。’”
“海常在？”琅嬅輕聲重複了一遍，片刻之後，又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她的氣度，竟連別宮的一個宮女都容不下了？說出去，未免太難看。”
素練不敢插嘴。
琅嬅頓了頓，又想了想後半句：“‘麗人’……”
這詞用得突兀，使得她很快便想到了那詩賦，想通了緣由：“她是想成為皇上的嬪妃？”
素練並未參透其中的因果，只是順著琅嬅的問題如實回道：“此事，鍾粹宮那邊似乎也不甚清楚。只說純妃娘娘看著，魏嬿婉克盡本分，並無旁的心思。”
琅嬅聽到這裡，心中己然明白了大半，輕聲道：“純妃……一向如此謹慎。哪怕如今己在妃位，面對一個海常在，卻仍不肯輕易涉險。”
素練在一旁輕聲提醒：“娘娘可別忘了，冷宮那位……”
琅嬅目光微沉，思緒轉了一瞬，才緩緩道：“也難怪。”
她將那份記檔合上，語氣恢復了平靜：“罷了。人既來了，本宮便先看著。若真是個可用的，自然不會虧待。”
她頓了頓，又淡淡補了一句：“至於其餘的——慢慢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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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粹宮內，天色己晚，殿中燈火微暖，卻掩不住一絲隱隱的空落。
永璜等了許久，都未見魏嬿婉回來。反倒是蘇綠筠自外而入，神色雖如常，眉間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剛在榻上坐下，端起茶盞，尚未入口，可心便來通報：“娘娘，大阿哥在外候著。”
蘇綠筠心中一緊。她知道，這一面終究躲不過，拖得越久，只會更難開口。她略一沉氣，吩咐道：“讓他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