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靠近了一些，隔著門縫望著他，眼中己隱隱有了水光：“你能不能……幫我去府裡看一眼？看看我阿瑪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的話說得不連貫，像是強撐著才說出口。
凌雲徹本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這一刻卻也收斂了些。他看著她，似乎沒料到她會這樣失態。
如懿卻己顧不得這些。她微微低頭，又抬起，聲音帶著一點顫意，卻刻意放柔了許多：“若是要銀子……我都給你。”
她的眼眶漸漸溼潤，淚意卻不曾真的落下，只在眼中打轉：“只求你去看一眼，現在就去。”
她整個人都顯得格外柔弱，又帶著幾分剋制的無助，恰到好處地流露給凌雲徹。彷彿這世上，她能抓住的，只有他這一人。
凌雲徹看著她這樣的神情——那溼潤的眼眶，那壓抑著的悲意，還有那一聲聲帶著依賴的請求，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滿足。
他不自覺地挺了挺身子，語氣也變得乾脆了些：“行，你等著，我換個班就去。”
如懿聽見這話，像是抓住了什麼似的，連忙接了一句：“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凌雲徹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微一動，竟生出了幾分快意。
“行。”他說了一句，隨即轉身離開。
凌雲徹腿腳倒也利索，不過片刻便折了回來。
他站在門外，語氣比方才正經了些：“我去看過了。府上己經設了喪儀，皇上也賞了銀子置辦喪事，一應都妥當。”
如懿聽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她雙手扒在冷宮大門上，指尖用力，護甲“噹啷”一聲磕在門板上，清脆刺耳。
她眼中的淚再也壓不住，順著臉頰緩緩落下。
“都是我不好……”她聲音發顫，低低地道，“是我害了阿瑪。”
凌雲徹見她這樣，心中也生出幾分遲疑。他本想安慰，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只得試探著道：“那爾布大人是失足落水……也算是意外，跟你未必有關係。”
如懿卻像被這話刺中一般，淚意更盛。
“怎麼會沒有關係？若不是受我的連累，阿瑪怎會被派去河工受那般苦，又怎會……落水過身？”她說到這裡，聲音愈發低軟，帶著一種無力的自責。
“還有額娘……還有弟弟妹妹們。往後……他們又該如何是好……”
她並未嚎啕大哭，只是這樣低聲說著。
凌雲徹聽著，一時也不知如何接話，只覺得她這般悽楚的模樣，比哭鬧更讓人心軟。他頓了頓，語氣也不自覺放緩了些：“你如今在冷宮……這些事，也實在做不了什麼。還是……別太傷心了。”
如懿沒有再說話，只是對著門邊，低著頭，任由淚水一滴一滴落下，肩頭微微起伏。
凌雲徹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竟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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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弘曆翻著手中的奏摺，忽然抬頭，語氣帶著幾分意味：“她打發了冷宮的侍衛回府上檢視？”
毓瑚垂手立在一旁，恭敬回道：“回皇上，正是。凌侍衛回來後，便將此事回稟了奴婢。他說，是有個不相識的小太監前去傳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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