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微微一頓:“話雖如此……”
惢心又繼續道:“我與江太醫,不過是有自幼相識的情分罷了。若說有意,還差得遠。你可別替我亂點鴛鴦譜。”
阿箬聽了,悶悶地嘆了口氣。
惢心見她這樣,反倒問道:“你如今有皇上的寵愛,又懷著皇嗣,還有家世撐著——你在怕什麼?”
這話一齣,床幔內安靜了一瞬。
阿箬睜開眼,望著頭頂的房梁,手不自覺地撫上腹部,聲音輕了下來:“我怕哪一日,一切都被揭開,我就被打回原形。”
她頓了頓,語氣更低:“你也知道,當初那一樁揭發……我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建在那上頭的,就如空中樓閣一樣。”
她輕輕吸了口氣:“若真有那麼一天,我也認命,總算是為自己討過公道,還過了這一幾年的好日子。只是,我不想連累你。”
惢心聽著,忍不住笑了一聲:“原來你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阿箬有些無奈:“惢心,我在和你說正經的。”
惢心這才正了神色,語氣卻依舊溫和:“可你當初說的話,皇上到如今也只說是誤會,從未當眾駁過。既如此,你又何必自己嚇自己?”
她跟著阿箬這幾年,說話早不似從前那般小心翼翼,有什麼想法,便首說出來。她本就聰明沉穩,如今又添了一份自信和從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這改變是怎麼發生的。
首到近來,她才隱約明白——那是被人護著的底氣。
阿箬閉上眼,思緒紛雜,一會兒覺得惢心說得有理,一會兒又覺得前路未明。但終究抵不過懷著身孕的疲憊,慢慢地沉入了睡意。
床幔內沒再傳來聲音。
惢心等了一會兒,只聽見她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便輕輕笑了笑,安安靜靜守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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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孕中多思,阿箬心中總有些不安,便起了打聽的念頭,召來了掌事太監王蟾。
若細看,便能認出此人,正是當年阿箬得寵後,被她提拔去抬轎子,才湊夠銀子給老母抓藥的那個太監。
他自此感念阿箬恩情,願意誓死效勞;阿箬也看他機靈穩妥,漸漸將他提為掌事太監,放在身邊使喚。
不止是他。許多太監宮女,在阿箬尚在延禧宮為宮女時便與她交好。她一朝得勢,也不忘舊情,將這些人陸續提調到身邊或各處要緊位置。這些人無不感念,願意暗中替她探聽訊息、遞送口信。久而久之,她在宮中,竟也織出了一張不動聲色的訊息網。
“王蟾,”阿箬淡淡開口,“你去打聽上頭的動向。”
王蟾卻己先一步低頭應聲,語氣帶著幾分討喜的殷勤:“主兒問得正巧,那位方才遞了話來,奴才正要稟報。”
阿箬微微一頓,抬眼看他:“說。”
王蟾聲音壓低了幾分:“那位說,讓主兒不必憂心,‘上頭’並無清算之意。”
這一句話落下,阿箬心中那點懸著的氣,這才緩緩落了下來:“知道了。”
她頓了頓,又問:“你們來往,可曾露過痕跡?”
王蟾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多虧了主兒的教導,奴才們如今做事,早不似從前那般莽撞。訊息都是提前藏好,或藉著差事經由旁人轉手,奴才們從不與那位正面往來,自然不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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