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散後,如懿與海蘭並肩而行,夜風寒涼,宮燈一盞盞亮起,兩人相視一笑。
海蘭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欣喜:“今日皇上當著眾人的面為姐姐平反,看來,皇上對姐姐情意仍在。怕是今夜,有些人要睡不安穩了。”
如懿唇角微揚,笑意端得極穩:“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也該有個了結。”
她說得從容,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她心中仍有一口氣未曾吐出——該被責罰的人未罰,該算的賬未清,如今這一句“平反”,反倒顯得輕了。
這件事,在她心裡,還遠未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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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嬅回到長春宮,方才坐下,端起茶盞還未及多飲一口,趙一泰便進來回話,說高晞月求見。
“讓她進來。”
話音剛落,高晞月己是風風火火地進了殿,行了一禮:“娘娘。”
琅嬅見她神色不虞,語氣柔和了幾分:“這麼晚了,你怎麼還過來?”
高晞月一坐下,氣便壓不住了:“臣妾一想到嫻妃方才那副樣子,就心裡不痛快,偏偏皇上還向著她。”
琅嬅神色不動,只輕輕放下茶盞:“皇上自然要抬舉她。只有這樣,她才能在這宮裡站穩。”
高晞月皺眉:“宮裡原本好好的,她一回來,就又要生事。娘娘上次說,是皇上有意用嫻妃離間咱們幾個,可皇上就不怕咱們反而齊心,對付她嗎?”
琅嬅看了她一眼,語氣平緩卻極為清楚:“饒是如此,也是皇上所盼。”
高晞月一怔。
琅嬅慢慢道:“嫻妃回來,不過是個引子。她與慎嬪鬥,與你我鬥,或與後宮眾人相爭,都無妨。只要這局動起來,皇上便有勢可取。”
她語氣平靜,卻字字分明:“本宮早與你說過,後宮裡的人,從來不只是咱們自己,背後各有家族,各有和前朝的牽連。前朝的事本關係不到咱們,可咱們一動,前朝便會隨之起伏。無論咱們各自為伍,還是表面齊心,於皇上而言,都是可用之勢。”
她略停了一瞬,目光沉了些:“至於咱們之間的勝負,皇上未必在意。想來若真要有損失,也不過是落在嫻妃身上。她只有皇上所謂情分的抬舉,卻既無家世,又不得人心,最適合拿來做這個擋箭牌。”
高晞月聽得心裡發緊,半晌才低聲道:“那……咱們豈不是一首被皇上平白算著?”
琅嬅沒有否認,只道:“本宮讓你們在皇上面前做出關係疏遠的樣子,是為了讓他以為,這局己起。這樣,皇上的心思便會放鬆,咱們的餘地才會多些。”
殿中一時安靜。
高晞月的氣勢漸漸落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說不清的委屈。她低聲道:“可臣妾這些年……是真心對待皇上的。為何皇上要如此算計臣妾?”
琅嬅看了她一眼,目光柔了些:“不是他要算計你。是他的位子,容不得不算。”
她看向殿外深沉的夜色,聲音極輕:“只怪我們身在這宮裡。”
高晞月卻彷彿沒在聽,眼裡泛著點點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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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回到承乾宮,一路無話。梳洗過後,便早早躺下歇息。
惢心將屋內伺候的人都遣退了,只留自己,替阿箬理好被褥,又輕輕放下床幔,坐在榻邊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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