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被她託著下巴，下意識地彎起唇角，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來：“臣妾謝皇上厚愛。”
帳中安靜了片刻，弘曆淡淡“嗯”了一聲，不再多說，只拉過她到自己懷裡。
燭影搖曳，再次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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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宮裡接連有兩樁喜事。一樁是皇上追念舊情，加封大阿哥永璜的生母哲妃為哲憫皇貴妃，靈位移奉奉先殿，香火供奉，算是全了情分。另一樁便是定下了永璜大婚的日子，按照之前定下的，迎娶伊拉里氏為福晉。
兩件事都是為著永璜，他也因此忙得腳不沾地。應酬倒是其次，只是大婚在即，禮部來回地折騰，擬婚書、定吉服、挑喜帳，件件要他過目。因此，他甚至沒空去派人打聽魏嬿婉的現狀。
而他又素來不大關心他皇阿瑪納妾的事，便更不會知道宮裡新封了一位魏貴人。
永璜的婚禮辦得體面順利。
成親次日，按規矩，永璜要帶著新福晉進宮拜見皇上皇后。
伊拉里氏生得端莊溫婉，一早便梳妝齊整，跟在永璜身後，一路從宮道上走過去。路過甬道拐角時，幾個灑掃的小宮女正蹲在牆根底下歇腳，閒話說得不大不小，恰好飄進永璜耳朵裡。
“聽說了麼，那位魏貴人，從前只是在西執庫裡當差的，也不知修了什麼福分……”
“你說的己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聽說最後，魏貴人是從皇后娘娘宮裡出來的，所以才初封便是貴人。這一陣，皇上總是翻她的牌子。”
“這福氣，多少人盼都盼不來。”
永璜的腳步忽然一頓。
西執庫？魏貴人？
他腦子裡嗡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猛地撞上來。
“爺？”伊拉里氏察覺他腳步停了，輕聲喚了一句。
永璜回過神來，掩下面色，只加快了步子往養心殿去。心裡卻翻江倒海一般——不會的，興許是同姓，興許是旁人。
伊拉里氏不明所以，只得加快腳步跟上。
從養心殿請安後出來時，日光正好。永璜夫妻二人往外走，剛轉過迴廊，迎面便見一個身著嬪妃服制的女子款款而來，身後跟著兩個宮女。
她穿了一身鵝黃色的宮裝，領巾上的繡紋精緻而鮮亮，眉眼間褪去了從前的稚嫩，添了幾分嫵媚與從容。
是魏嬿婉。
永璜腳下一滯，像被釘在了原地。
魏嬿婉也瞧見了他，先是一愣，隨即彎起眼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真真切切的高興。她快步迎上來，語氣輕快又自然：“大阿哥安。聽說您昨兒大婚，往後便是好日子了，我真是替您高興。”
她說得熱絡，眼神亮晶晶的。想起之前她伺候永璜時，永璜的處境，如今她全是真心實意的歡喜。
可永璜卻怔怔地站著，喉結上下滾了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可穿的不再是灰撲撲的宮女衣裳，自稱也不再是“奴婢”。
她是皇阿瑪的嬪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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