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淑明白她的意思。按說，金玉妍己經平安誕下西阿哥永珹，並非頭回生產，不該是這樣艱難兇險的場面。
她略一沉吟，壓低聲音道：“上一胎是許太醫看顧，許太醫……更瞭解主兒的體質。可他因著慎和妃那件事，己經被革職出宮了。”
金玉妍一聽，眉頭猛地擰緊，眼底閃過一絲憤恨與無奈。她沒再說話，只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咬著牙，蓄起全身的力氣，投入到下一輪宮縮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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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弘曆坐在案後，聽完了各處傳來的訊息——長春宮裡永琮哭鬧不止，啟祥宮裡金玉妍生產艱難。他臉上卻未見焦心慌亂之色，反而露出一絲滿意，唇角微微上揚。
“好啊，好啊。”他手指輕叩桌面，語氣裡帶著幾分欣然，“自從永琮出生後，天降甘霖，今日更逢下元節，雨水亦是這般充足。可見上天和列祖列宗，是回應了朕的祈願。永琮這孩子，真是個有福氣的。”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接著道：“嘉妃這胎，亦是伴著雨水而來。她上一胎生的永珹，是朕登基後的第一子，聰慧伶俐。如今趕著下元節又生一子，也是預示著祖宗的庇佑，甚好。”
進忠候在下頭，垂著眼簾，一聲不敢接。
倒是李玉大著膽子問了一句：“皇上可是要往長春宮或啟祥宮看看？”
弘曆臉上的笑容收了些，沒有立刻答話。
進忠見狀，連忙接道：“外頭雨大，皇上剛剛又與大臣們議事，想來己經累了。不如等明日雨停了再去？”
李玉側頭斜睨了進忠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不滿。進忠連忙低下頭去，再不敢出聲。
弘曆卻像是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暗流，只點了點頭，淡淡道：“李玉，你去把給嘉妃的賞賜備好，等明日先送過去。朕明日先去看永琮。”
“是。”李玉恭聲應下，躬身退了出去。進忠也縮著脖子，悄無聲息地退到一旁。
殿外的雨仍在下著，嘩嘩地衝刷著石階，沒有要停的意思，弘曆也在殿中坐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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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妍誕下一位皇子，是為八阿哥。弘曆在其滿月之時賜名“永璇”。璇字意為美玉，象徵著這個孩子珍貴美好，可見心中亦是喜愛的。
滿月禮畢，眾人散去，殿內重歸安靜。
金玉妍抱著永璇坐在榻上，笑意雖掛在臉上，卻終究未至眼底。她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手指輕輕撫過他細嫩的臉頰，聲音幽幽的：“咱們永璇，皇上雖然也看重，但終究不及皇后的七阿哥。皇上來看永璇，卻只是坐了坐便走，連多留一會兒都不肯。”
她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不屑：“到底是庶出的孩子，比不得嫡子尊貴。”
貞淑立在一旁，低聲道：“主兒寬心，您不必與皇后計較。七阿哥體弱，八阿哥卻身子強健。這比不比得，得先有命活才是。”
金玉妍聞言，嘴角微微一彎，卻是一聲冷笑。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漸漸沉定下來，像是想通了什麼：“總歸，永珹聰穎，又佔了貴子的名頭，永璇也吉祥。我和我的兒子們，將來必會在這大清佔據一席之地。”
貞淑聽了，微微頷首，沒有再勸。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永璇在她懷中發出細微的呢喃聲，像是夢見了什麼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