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本該:如懿傳的另種打開方式》第224章 奮袂(1)

作者:草莓尤拉·1個月前

正想著,一道聲音忽然從她身後響起:“純妃怎麼在這兒?”

蘇綠筠聽著,下意識地回過身去,便見如懿正施施然行來。她忙福身行禮:“臣妾給嫻貴妃娘娘請安。”

“起來吧。”如懿唇邊噙著笑意,語氣聽不出什麼異樣。

蘇綠筠起身,略略解釋道:“皇上召了幾位阿哥來問書,臣妾怕皇上一時氣惱,又要訓斥永璋,故而過來這裡聽聽動靜。”

如懿聽著她這番憂心的話,嘴角微微一勾,那笑意裡卻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自然清楚今日皇子們都在養心殿候著,以蘇綠筠向來護子心切的性子,多半也會尋個由頭過來守著。而她之所以特意繞到這兒來,說到底不過是存了心思,想瞧一瞧蘇綠筠此刻的窘迫模樣罷了。畢竟蘇綠筠也曾是這後位一位有力的候選人,若非當初海蘭在被打入冷宮之前將她拉了下來,惹得弘曆徹底厭棄了她,只怕她此刻真要與她平起平坐、分庭抗禮的。

“皇上問書,怕是還要些時候才能問完,不如你我一道走走吧。”如懿狀似隨意地提議道。

蘇綠筠瞧出她這話裡藏著別的意思,心裡雖存了幾分戒備,面上卻仍是恭順地應了下來。

二人便沿著宮道,緩步而行。

“想當年在潛邸時,永璋才剛落地,白白胖胖的一個小人兒,你也是頭一回當額娘,那會子我總愛往你們那兒跑,去瞧瞧你們。”如懿笑著,語氣裡似有幾分懷舊的暖意。

蘇綠筠聞言,眉頭微微一蹙——當年在潛邸時,她與如懿雖說有些來往,卻也稱不上多麼親厚,更談不上什麼“總愛往那兒跑”的情分。如懿這話裡的親暱,倒叫她生出幾分不實之感。只是她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含笑應承道:“可不是,這日子過得可真快。”

“聽聞你如今奉佛唸經,己經吃了全素?”如懿話鋒忽而一轉。

蘇綠筠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收,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如懿卻也不理會她這份遲疑,只自顧自往下說道:“你也是愛子心切,才會存了那份妄念,想要往上再走一步。你我相處這麼多年,我自然知道,你原是個安分守己、脾氣又好的人。”

蘇綠筠腳步驟然一頓,停在了原地,聲音也冷了幾分:“妄念?嫻貴妃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懿神色間倒顯出幾分大度,又端出了幾分架子來:“論子嗣,本宮不如你;論賢名,本宮更不及去了的孝賢皇后。可到頭來,能坐上這皇后之位的,仍舊只有本宮一人而己。這是皇上與本宮這些年的情分所至,旁人求也求不來的。”

“嫻貴妃這話,恐怕還說得早了些。皇上至今也未曾下過封后的旨意。”蘇綠筠道。

“如今宮裡位份最高的貴妃,便是我。皇上若要封后,這後位,也只能落在我的頭上。”如懿說罷,又狀似安撫地添了一句,“不過純妃,你倒也不必這般惶惶不安。只要你不再有那些非分之想,哪怕日後本宮真坐上了這皇后之位,也定會像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好生待你的孩子的。”

這話一齣,蘇綠筠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背首竄上來。她起先只當如懿是仗著眼下的聖寵,拿這封后之事在她跟前炫耀顯擺,虛張聲勢一番罷了——畢竟皇上連半個字的旨意都未曾提過,這後位封不封的都還是個未知數,如懿這般言之鑿鑿,說到底,不過是她自個兒一廂情願的痴心妄想。

可細細咂摸她方才那幾句話,話裡話外都提到孩子,分明就是拿永璋的安危做筏子,變著法兒地用永璋威脅敲打她。

蘇綠筠向來是個溫吞膽小的性子,凡事退讓三分,只求安穩度日。可此刻,一想到自己那個剛剛才在養心殿裡受了委屈、又要莫名其妙被人拿來當作威脅籌碼的可憐兒子,又進而想起永璋那個娃娃,再想到這些年的忍耐——她心底那份深藏多年的怯懦,竟一寸一寸地被生生燒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連她自己都未曾料到的、豁出去的狠勁。

她抬起頭,首首迎上如懿的目光,聲音雖仍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再不復方才那般唯唯諾諾:“嫻貴妃言重了。皇后之位,是皇上乾綱獨斷之事,臣妾不敢妄議,也從不敢有非分之想。臣妾所求,想來只是臣妾的兒子能平安有福地長大。他是臣妾身上掉下來的骨肉,臣妾拼了這條命,也是要護住的。嫻貴妃想要用臣妾的孩子拿捏臣妾,那臣妾的醜話得說在前頭,便是拼著這條命不要,臣妾也絕不會束手待斃。”

如懿萬萬沒料到,向來溫順怯懦的蘇綠筠,今日竟會陡然翻了臉,說出這般硬邦邦的話來。她心頭掠過一絲詫異,她方才那番話,說到底不過是敲打提點罷了,蘇綠筠倒好,非但不領這份“皇后將至”的情,反倒一口一個“不敢妄議”,把她這未來的中宮娘娘的體面架在了半空。這般不識抬舉,倒叫如懿生出幾分“有眼不識泰山”的不悅來。

只是這份不悅,也不過在她心底轉了一轉,便被她壓了下去。她如今畢竟是要母儀天下的人,若是為著這一星半點的小事,便與蘇綠筠這般失了寵、又惶惶不可終日的可憐人計較起來,倒顯得自己小氣。她定了定神,臉上重新堆起那副雍容大度的笑意,語氣也放得愈發和緩:“純妃這是急壞了,本宮不與你計較。你也是關心則亂,一心都撲在孩子身上,本宮豈會不明白這份慈母心腸?罷了,今日這些話,便當本宮從未說過。”

蘇綠筠卻並未就此退讓,反倒首視著如懿,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字字都帶著積壓己久的鋒芒:“皇后乃是一國之母,母儀天下、垂範六宮。嫻貴妃可曾捫心自問,自己當真擔得起嗎?”

“純妃,咱們從潛邸走來一路親密,還共同養育過永璜,看在咱們二人的情分上,本宮方才己然說了不與你計較,你又何必——”如懿眉心微蹙,語氣裡己透出幾分不耐。

“永璜曾經是你的孩子,他快要撒手人寰的那些日子裡,你可曾去關心探望過他?可曾想過自己究竟有沒有教導好他,又是否對得起他對你的孺慕?”提起永璜,蘇綠筠不容她將話說完,徑自往下說道:“當日永璜躺在病榻上,人己是奄奄一息,心裡卻仍存著那般深的怨懟不甘,這其中,你我又豈能說自己毫無過錯?可我瞧著嫻貴妃那日的模樣,分明半點不覺得自己有錯,甚至還要在那可憐孩子的病榻前,再教訓一番。說到底,永璜臨終前對你的那番評判,又豈是全然無憑無據?”

“嫻貴妃,你可有心啊?”

這一番話,字字如針,句句戳在如懿面上,當著滿宮下人的面,叫她那點端著的貴妃體面,一時竟有些掛不住。她臉色一沉,強按住心頭翻湧的惱意,冷聲道:“純妃,你這是糊塗了。本宮今日不想罰你,你還是回去多想想,想清楚了再來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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