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快速瀏覽著所有資料,大腦飛速運轉,整合資訊,推演各種可能性。時間緊迫,機會可能只有一次。
片刻後,她抬起頭,眼神清明而決斷:“漁夫,你立刻安排深潛小組其他成員,按照預定撤離方案,分批返回內地。這裡的工作,由我和灰隼接手。”
“首長!”漁夫急了,“這太危險了!你們人生地不熟,就兩個人……”
“這是命令。”冷清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已經暴露太久,繼續留下風險更大。撤回去,把這裡的情報帶回去,就是最大的功勞。”
她看著漁夫:“把青鳥的詳細地址、活動規律,李明瀚可能的幾個落腳點、車輛資訊,以及海鷗俱樂部的內部結構圖,儘可能詳細地留給我。然後,你們立刻消失。”
漁夫知道無法改變首長的決定,咬了咬牙,重重點頭:“是!我這就去準備!”
“灰隼,”冷清妍轉向同伴,“我們需要兩套不起眼的本地衣服,一些零錢,還有……”她的目光掃過屋裡雜亂的工具,“一些特別的小玩意兒。”
灰隼眼中精光一閃,咧嘴笑了:“明白,首長。借東西,我在行。”
天色漸亮,這座陌生的城市開始甦醒。而一場針對其心臟地帶的致命風暴,已然隨著兩位不速之客的潛入,悄然拉開了序幕。
冷清妍走到鐵皮屋唯一的破窗邊,望著外面漸漸清淅的街景。遠處,港口的輪船發出低沉的汽笛聲。
龍潭虎穴,她已經進來了。
接下來,就是找到目標,然後一擊必殺。
基隆,“順發修理”鐵皮屋內,上午九時。
潮溼悶熱的空氣從門縫鑽進來,混合著屋內機油和鐵鏽的刺鼻氣味。冷清妍和灰隼已經換上了漁夫留下的當地舊衣服,灰隼是一套半舊的工裝褲和汗衫,冷清妍則是一件普通的深色碎花襯衫和黑色長褲,頭髮用一條素色手帕包起,臉上刻意塗抹了些許汙跡,看起來就象個為生活奔波的普通婦女。
漁夫和其他深潛成員已經按照命令,在半小時前分批悄然撤離。此刻,狹小悶熱的裡間只剩下冷清妍和灰隼,以及攤開在舊木桌上的各種資料、草圖、還有幾樣從修理鋪“借來”的特殊工具。
“青苗,這是海鷗俱樂部的內部結構圖,根據漁夫他們之前的觀察和部分公開資訊還原的,可能不全,但關鍵位置應該沒問題。”灰隼將一張用鉛筆仔細繪製的平面圖推到冷清妍面前。
圖紙上標註清淅:俱樂部位於基隆港區一棟四層西式建築內,一層是宴會大廳和公共局域,二層是包廂和休息室,三層以上是管理區和貴賓客房。前後各有一個出入口,側門連線廚房和後勤通道。晚宴地點在一樓宴會廳。
“安保情況?”冷清妍的目光在圖紙上快速移動。
“明面上,門口有侍應生和安保人員檢查請柬。暗地裡,漁夫說觀察到了至少四個固定崗哨,分別在前後門、樓梯口和宴會廳側廊。另外,像李明瀚這種級別的人物,肯定有貼身保鏢,數量不詳,但不會少於兩人。”灰隼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俱樂部本身也有自己的安保力量,配備通訊裝置。硬闖肯定不行。”
冷清妍點點頭,手指點在宴會廳側廊的位置:“這裡,通往廚房和後院。如果發生混亂,這是最可能的疏散或控制通道之一。”她又指向二樓,“包廂區,相對私密。陳和中村健與李明瀚有私下接觸,很可能選擇這裡。”
“那我們怎麼進去?我們沒有請柬。”灰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冷清妍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了旁邊幾張漁夫留下的照片上。其中一張,是海鷗俱樂部的廚師和服務員在側門卸貨的場景。另一張,是一輛印著海鷗俱樂部字樣的廂式貨車。
“我們不需要請柬。”她緩緩開口,聲音冷靜,“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混進去。”
她拿起那張貨車照片:“灰隼,你擅長這個。我需要這輛車的通行證,或者一輛足夠像的替代品,以及兩套合身的服務生或後勤人員的制服、身份牌。今晚六點前,必須搞定。”
灰隼眼睛一亮,明白了她的思路:“冒充送貨或工作人員?混進後勤通道?沒問題,首長,這個我在行。基隆碼頭這一片,我熟。給我半天時間。”
“注意安全,不要引起任何注意。”冷清妍叮囑。
“明白!”灰隼將幾張關鍵照片和草圖塞進懷裡,又將一把磨得鋒利的螺絲刀和一小捆細鐵絲藏好,朝冷清妍點點頭,溜出了鐵皮屋,迅速消失在棚戶區雜亂的小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