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留在屋內,繼續研究其他資料。她重點查看了青鳥藏身的小旅館和那家藍月亮酒吧的位置圖,以及李明瀚已知的幾個住所和常去地點。
時間一點點流逝,悶熱加劇。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滴在圖紙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她渾然不覺,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即將到來的行動推演中。
每一個環節都必須精確,每一個意外都必須有預案。這不是演習,這是在敵人心臟地帶跳舞,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下午三時,灰隼回來了。
他帶回來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臉上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疲憊,但眼神明亮。
“青苗,搞定了。”他開啟帆布包,裡面是兩套疊得整齊、帶著淡淡洗滌劑味道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馬甲,標準的俱樂部服務生制服,還有相應的身份牌,名字是偽造的,但做工精細,足以亂真。另外,還有兩頂服務生帽和兩雙黑色皮鞋。
“車子呢?”冷清妍檢查著制服。
“搞到了一輛類似的二手廂貨,重新噴了漆,車牌是借來的。”灰隼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野性,“通行證也借到了,今晚往俱樂部送海鮮和酒水的。我看了清單,東西不少,正好需要我們這樣的臨時工幫忙搬進去。”
冷清妍點點頭,灰隼辦事,她放心。“武器?”
灰隼從帆布包最底層小心翼翼地取出兩個用油布包好的小包裹。開啟,裡面是兩把擦拭得鋥亮、但型號老舊的勃朗寧手槍,幾個備用彈夾,以及兩把鋒利的匕首。還有幾個不起眼的小玻璃瓶和幾段特製的細鋼絲。
“槍是黑市搞來的,沒登記,查不到來源。子彈不多,但夠用。匕首是新的。”灰隼指了指玻璃瓶和小鋼絲,“一點小玩意兒,氯仿和絆索,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
冷清妍拿起一把勃朗寧,熟練地檢查槍械狀態,退出彈夾看了看子彈,然後重新裝上。“足夠了。我們不是去打仗的,是去做斬首的。”
她將武器重新包好,看向灰隼:“行動計劃需要調整。原定我們兩人都混進去,但現在看,風險太高。一旦暴露,兩個人都陷在裡面。”
灰隼皺眉:“青苗,你不能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
“我不是一個人進去。”冷清妍搖搖頭,“你跟我一起混進去,但你的任務不是進入核心局域。你負責外圍接應,製造混亂,控制撤退通道。”
她攤開俱樂部結構圖,快速講解:“我們以送貨名義從側門進入,你找機會溜進廚房或儲物區,潛伏下來。晚宴開始後,我會想辦法進入宴會廳或接近目標所在的包廂。”
她的手指點在幾個關鍵位置:“我需要你做的:第一,在晚宴開始約一小時後,也就是預計目標可能開始私下接觸的時間,在俱樂部配電房或者廚房某處,製造一次小範圍的、短暫的斷電或騷亂,比如小火災警報。範圍不要大,但要足夠引起區域性混亂,分散保鏢和安保的注意力。具體時機,看我訊號。”
灰隼仔細聽著,眼神銳利。
“第二,”冷清妍指向側廊和後院,“一旦我得手,或者情況有變需要緊急撤離,你要確保從側門到我們藏車地點的這條路線暢通,必要時清除障礙。如果情況極度不利,你可以先行撤離到備用集合點,不必等我。”
“青苗!”灰隼急了。
“這是命令。”冷清妍聲音不容置疑,“你的價值在於接應和保障退路,不是跟我一起冒險突進。如果兩個人都陷在核心區,任務失敗的機率是百分之百。如果我們中至少有一人能在外圍製造機會、控制退路,成功率會大大提高。”
灰隼明白她說的是對的,但讓青苗獨自深入虎穴,他心中實在難安。可他更清楚,在戰場上,必須服從最理性的安排。
“第三,”冷清妍繼續,“如果我沒能出來,或者訊號中斷超過預定時間,你立刻撤離,按備用方案返回大陸,將這裡發生的一切,以及我們獲取的所有情報,完整帶回去。這是最高優先順序任務,明白嗎?”
灰隼喉嚨發緊,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好。”冷清妍看了看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現在是下午四點。我們六點出發,前往藏車點。七點前抵達俱樂部側門。八點晚宴開始。灰隼,去休息一下,吃點東西,養足精神。接下來,將是一場硬仗。”
灰隼默默走到外間,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坐下,從懷裡摸出兩塊壓縮餅乾,就著水壺裡的涼水,慢慢咀嚼起來。他的目光,卻始終警剔地關注著門外的動靜。
冷清妍也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棚戶區低矮雜亂的屋頂,和遠處港口隱約可見的輪船桅杆。夕陽的餘暉給一切鍍上了一層血色。
她的腦海中,再次將整個計劃過了一遍。潛入、定位、伺機接近、獲取資料或確認銷燬、處理目標、撤離……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變數和致命風險。尤其是如何處理b和c,以及如何栽贓,需要臨場的極度機變和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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