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分,禮堂裡暖意融融,燭光映照著被雪光反射得格外明亮的窗戶,長桌上飄著熱騰騰的燉菜和烤馬鈴薯的香氣。
斯萊特林餐桌旁,德拉科正在跟哈利爭論一個雪人應該戴什麼顏色的圍巾才算得體,聲音不大,但語氣相當認真。
教師席上,塞勒涅放下餐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掃過窗外的茫茫雪色,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今天一整天都悶在屋裡批改堆積如山的論文,那些三年級學生的如尼文翻譯作業簡首是一場災難,有人把“永恆的守護”譯成了“永遠站崗”,她懷疑那個學生根本就是拿詞典逐詞硬翻的。
坐在她斜對面的西弗勒斯也放下了餐叉。他面前的盤子幾乎沒怎麼動,但他顯然己經吃完了,或者說,他本來就沒什麼胃口。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轉向塞勒涅,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
“我飯後要去禁林採一批材料,就先走了。”
塞勒涅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今晚?全部?”
“冬季的採收視窗很短。”西弗勒斯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唸教科書,“錯過了就要再等一次,誰知道那是什麼時候。”
塞勒涅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杯中最後一口紅酒飲盡,放下酒杯:“我跟你一起去。”
西弗勒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沒有拒絕:“隨你。不過禁林裡現在積雪很深,走起來不會太輕鬆。”
“我走過的雪比吃過的牛排還多。”塞勒涅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而且我也想出去透透氣。今天改了六十多篇論文,再看那些歪歪扭扭的如尼文,我怕自己會把明早的麥片粥丟到某個學生臉上。”
西弗勒斯沒有接話,但他嘴角的線條似乎鬆動了一絲,那是一個非常細微的變化,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他也站起身,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禮堂,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他們穿過門廳,從側門走出了城堡。門外的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大雪過後,萬物都被一層厚實的白色覆蓋,連風聲都變得沉悶而遙遠。
月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種冷冽的銀藍色光芒,將整片禁林的輪廓勾勒得清晰可見。空氣冷冽而清新,吸入肺中時帶著一種微微刺痛的感覺。
兩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沿著一條被雪掩蓋的小徑向禁林深處走去。西弗勒斯走在前面,手裡拿著魔杖,微光在雪地上投下一圈溫暖的光暈。塞勒涅跟在他身後,斗篷的下襬掃過雪面,留下一道淺淺的拖痕。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只有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的嘎吱聲和林間偶爾傳來的樹枝積雪墜落的噗通聲。這種沉默並不尷尬,他們認識多年,早己過了需要用無意義的閒聊來填補空白的階段。
“你那些三年級的論文,真的有那麼糟糕?”西弗勒斯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
“喔~我要道歉對於反駁你之前吐槽。”塞勒涅的語氣帶著一種陳述噩耗般的平靜,“我真的在想,是我教得有問題,還是他們真的不適合學古代魔文。”
“可能是兩者兼有。”西弗勒斯說。
“你的魔藥課論文呢?”塞勒涅反問,“有好的轉變嗎?”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有一點。”
塞勒涅輕輕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們繼續走了一段,來到了一處背陰的山坡下。西弗勒斯停下腳步,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地面的溼度,然後開始採集第一批材料,流液草。
這種植物在白天看起來和普通雜草沒什麼區別,但在月光下,它的葉片會分泌出一種銀白色的、泛著微光的汁液,因此得名。
西弗勒斯的手法極其精準,每一株都貼著根部切斷,既不損傷植株的核心部分,又能最大程度地保留藥效。
塞勒涅站在幾步之外,背靠著一棵老橡樹的樹幹,望著月光下銀白色的林間空地,任由思緒放空。
西弗勒斯採完流液草後,又找到了一叢月長石草。這種植物的花朵在月光下會散發出柔和的銀白色光暈,像是被月光浸透了一般。他蹲下身,動作嫻熟地將幾株連根挖出,根部帶著溼潤的泥土,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飽滿。
接著是狼毒烏頭。他的動作明顯放慢了一些,這種植物的毒性極強,即使隔著龍皮手套,也需要格外小心。他用特製的銀質小鏟切斷主根,將植株完整地取出,放入採集箱中一個單獨分隔的隔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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