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將清單揣進衣兜,語氣篤定,“我打聽過,巷尾那個獨眼的黑市販子,手裡攥著自願脫落的獨角獸尾毛。至於鳳凰灰燼和人魚淚珠,得看運氣。”
兩人並肩走進翻倒巷的入口,像是踏入了一個與陽光隔絕的異度空間。
巷口的霧氣帶著一股腐爛的甜腥,纏繞著兩側歪歪扭扭的建築。
牆壁上爬滿墨綠色的苔蘚,窗欞上掛著積灰的骷髏頭與乾癟的蝙蝠翅膀,褪色的招牌在風裡吱呀作響,字跡模糊得如同鬼畫符。穿黑袍的巫師們擦肩而過,目光陰鷙,彼此間沒有半句交談,只有鞋底踩過積水的聲響,在巷子裡迴盪出沉悶的迴音。
空氣裡混雜著硫磺。腐肉與草藥的刺鼻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黑魔法氣息,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條巷子罩得密不透風。
塞勒涅熟門熟路地領著西弗勒斯穿梭在人群裡,避開那些伸到路中間的。掛著不知名器官的攤子。他們先在巷尾的黑市小販那裡,用一袋沉甸甸的加隆,換來了一小束密封在水晶瓶裡的獨角獸銀色尾毛,尾毛泛著柔和的銀光,瓶身上刻著古老的守護符文,果然是自願脫落的珍品。
西弗勒斯指尖拂過瓶身,眼裡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迅速斂去,低聲道:“用這個做穩定劑,能讓黑魔法藥劑的反噬降到最低。”
接著,他們又在一個兜帽巫師的攤位前,淘到了一小罐鳳凰尾羽的灰燼,罐子上刻著月圓的紋路,灰燼呈剔透的金色,湊近了聞,還能嗅到一絲暖陽的氣息。那兜帽巫師看他們出手闊綽,又悄悄塞給西弗勒斯一個小瓶,壓低聲音道:“人魚的淚珠,剛到的貨,要不是看你們懂行,我可捨不得拿出來。”
西弗勒斯開啟瓶蓋,裡面是幾顆晶瑩剔透的藍色淚珠,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光。他仔細檢查了片刻,才滿意地點點頭,數出加隆遞給巫師。
“收穫不錯。”塞勒涅看著他將材料小心翼翼地收進隨身的皮袋,剛要轉身離開,目光卻被巷子深處的一家店鋪吸引,博金博克古董店的招牌,在霧氣裡閃著暗金色的光。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她,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等我一下,我去店裡看看。”
西弗勒斯點點頭,靠在巷口的石牆上等著她,指尖還在摩挲著那罐鳳凰灰燼的瓶身。
推開博金博克古董店的門,一股陳舊的木頭與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店裡光線昏暗,燭火搖曳,貨架上擺滿了奇形怪狀的古董,刻著詭異符文的盒子,裝著漂浮眼珠的玻璃瓶,還有落滿灰塵的魔杖盒。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從櫃檯後抬起頭,正是店主博金。博克,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塞勒涅偽裝後的臉上掃過,露出一絲精明的笑:“想買點什麼?我這裡可有不少好東西。”
塞勒涅沒有理會他的推銷,目光在貨架上逡巡,最終落在了櫃檯角落的一個懷錶上。
那是一隻銀質的懷錶,錶殼上刻著繁複的藤蔓花紋,錶鏈是暗黑色的紋路,靜靜躺在絲絨襯墊上,透著一股歲月沉澱的冷意。她伸手拿起懷錶,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竟隱隱感覺到一絲微弱卻精純的魔法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表芯裡。
“這個怎麼賣?”她抬眼問,語氣平靜無波。
博金。博克眯起眼睛,打量著她手裡的懷錶,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哦,這個啊,是我昨天剛從一個流浪漢手裡收來的,沒什麼特別的,就是看著精緻。你要是想要,五十個加隆,這可是純銀的,還刻著花紋。”
塞勒涅挑眉,她能感覺到這懷錶裡藏著的秘密,絕不是普通的古董。但她沒有戳破,只是從錢袋裡數出五十個加隆,放在櫃檯上:“成交。”
博金。博克麻利地收起加隆,看著她將懷錶揣進衣兜,忽然補充道:“說真的,夫人,這懷錶我還沒來得及研究。它的指標有點怪,不管怎麼調,都不會指向正確的時間,有時候還會自己轉起來。”
“或許......你能發現點什麼?”
塞勒涅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頷首,轉身走出了店鋪。
門外的西弗勒斯見她出來,迎了上去,目光落在她的衣兜上:“買了什麼?”
“一個懷錶。”
塞勒涅掂了掂衣兜的重量,眼底閃過一絲興味,“看起來,藏著點有意思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