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禁書區的低語與塵埃
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地壓在霍格沃茨的尖頂上。
魔藥課下後，塞勒涅就把西弗勒斯拉到了圖書館，禁書區的橡木書架高聳入雲，積了年月的塵埃在窗縫漏進的殘陽裡飛舞，像一群不肯散去的幽靈。
西弗勒斯的黑袍掃過冰冷的石磚，帶起細碎的響動，塞勒涅跟在他身後，墨綠色的裙襬拂過書架底層的蛛網，驚得幾隻昏昏欲睡的書蟲倉皇逃竄。
那本泛黃的古籍被西弗勒斯捧在手裡，像是捧著一團燒得滾燙的炭火。他將書擱在積了薄塵的長桌上，指尖劃過書頁上那些扭曲的符文，指腹的繭子蹭過紙頁的紋路，發出沙沙的輕響。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張的黴味。墨汁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像極了他記憶裡翻倒巷的黃昏。
“莉莉永遠不會懂。”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被砂紙磨過的鐵塊。這句話從喉嚨裡滾出來時，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澀味，“她總說黑魔法是骯髒的，是邪惡的，可她見過什麼？她只見過課本上那些被閹割過的咒語，見過那些格蘭芬多蠢貨揮舞著熒光閃爍自欺欺人。她不知道，這些符文裡藏著的是力量，是能撕碎黑暗的力量。”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意與委屈，像暴雨來臨前的烏雲。
“治療咒能癒合傷口，卻擋不住惡咒的疼 ，熒光閃爍能照亮眼前的路，卻照不透人心底的齷齪。”
塞勒涅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拂去桌上的塵埃，指尖劃過那些古老的咒文。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餘輝落在她藍色的眼眸裡，漾開一圈淡淡的光暈，像浸在水裡的碎鑽。
“魔法本就沒有顏色。”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進了西弗勒斯心底的深潭。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辯解，沒有附和，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
“就像這禁書區的塵埃，落在好人的肩頭，是微不足道的累贅 ，落在壞人的陰謀裡，就能變成殺人的“迷藥”。”
西弗勒斯猛地抬頭，黑沉沉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錯愕。
塞勒涅拿起那本古籍，指尖劃過一行扭曲的咒文，那是一個能讓人全身潰爛的惡咒。她的指尖很涼，像是帶著冰湖的寒氣，“魔法部的傲羅們，嘴上喊著剿滅黑魔法，轉身卻偷偷研習鑽心咒的破解之法 ，黑魔法防禦課不就是這樣的產物嗎？”
“不，他們何止是研習，他們會用。在面對食死徒的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念出那些被列為禁忌的咒語。”
“因為他們知道，熒光閃爍對付不了阿瓦達索命，守護神咒擋不住鑽心剜骨。”
她將書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驚得塵埃又一次飛揚。“白魔法的溫柔，是給和平年代的糖 ，黑魔法的狠戾，是給亂世的刀。”
“刀本身沒有錯，錯的是握刀的人。”
西弗勒斯怔怔地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什麼也沒說。他想起莉莉皺著眉的臉，想起詹姆那群人嘲諷的笑，想起自己在翻倒巷裡被那些成年巫師推搡算計的狼狽。那些畫面像一根根針，扎進他的骨髓裡，疼得他渾身發冷。
“他們說我是鼻涕精，說我是骯髒的混血種，說我不配碰魔法。”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沉在水底的石頭。
“可這些符文，它們不認血統，不認學院，不認你是格蘭芬多還是斯萊特林。它們只認力量，認那些肯低下頭，肯沉下心，肯在黑暗裡摸索的人。”
塞勒涅看著他眼底的落寞，忽然想起莫言筆下那些在泥土裡掙扎的靈魂，帶著一股野蠻的生命力，卻又透著無盡的悲涼。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的手掌很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力量本身沒有對錯。”
她重複道，語氣篤定，“重要的不是你用的是什麼魔法，而是你用它來做什麼。你可以用黑魔法保護自己，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也可以用白魔法去傷害，去掠奪。”
“魔法是刀，是盾，是燈，是火，它的模樣，從來都是握它的人賦予的。”
西弗勒斯看著她的眼睛，那雙銀灰色的眸子裡沒有偏見，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通透的瞭然。他忽然覺得，心裡那塊積了很久的冰，好像裂開了一道縫，有溫熱的東西，正從那道縫裡一點點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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