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黑湖的晚風
今天的陽光很好，金箔似的碎在黑湖的水面上，漾起一圈圈暖融融的光。風掠過岸邊，帶著草木的清甜，卷得人渾身都懶洋洋的。
塞勒涅踩著散落的葉片，慢慢踱著步子。鉑金色的長髮鬆鬆地披在肩頭，被微風拂起幾縷，貼在頸側。她指尖無意識地轉著那枚黑狗徽章，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原本是想著，或許能撞見西里斯，實在不行波特也行，讓她過過嘴癮。好久沒痛痛快快罵一場。
湖面掠過一隻水鳥，翅膀劃破粼粼波光，驚起細碎的漣漪。塞勒涅抬眼望去，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小巴蒂。克勞奇正站在湖邊，手裡捧著一本攤開的《魔法理論》，風掀動書頁，發出嘩啦的輕響。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拉文克勞長袍，金髮梳得一絲不苟，連額前的碎髮都服帖得恰到好處，活脫脫一副家教優良的優等生模樣。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臉上立刻綻開一抹標準得挑不出錯處的微笑，溫和得像畫像裡那些循規蹈矩的貴族少爺，偏偏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像淬了光的冰碴。
“馬爾福學姐。”
他率先開口，聲音清朗，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尾音卻繞著點試探的彎兒，“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這個時間的黑湖，可比圖書館有意思多了。”
塞勒涅腳步一頓，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書冊上。
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語氣疏淡得像湖面的水汽：“克勞奇先生。”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客套的問候。兩個聰明人之間的對話，從來都不需要廢話鋪墊。
小巴蒂像是沒察覺到她的冷淡，合上書，緩步朝她走過來。他的皮鞋踩在草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停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不遠不近，剛好是禮儀課上學到的。最得體的距離。
“學姐和斯內普學長最近總往圖書館的禁書區跑，”他狀似隨意地開口，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她揣著東西的衣兜，“是在研究什麼有趣的東西嗎？比如......那些不被魔法部認可的，黑魔法？”
塞勒涅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她倒是沒想到，這個看似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優等生，觀察力竟敏銳到這種地步。禁書區的書架層層疊疊，她每次去都刻意選了最隱蔽的角落，竟還是被他逮住了蹤跡。
“拉文克勞的求知慾，果然名不虛傳。”
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勾起唇角，回敬了一句，目光掃過他手裡的書，“克勞奇先生倒是清閒，還有心思在湖邊看《魔法理論》。”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書頁上的文字，動作優雅，語氣卻帶著幾分玩味：“學姐說笑了。”
“畢竟，不是誰都有膽量，去觸碰那些被打上‘禁忌’標籤的東西。”
這話裡的試探，像一根細細的針，輕輕刺破了兩人之間那層禮貌的偽裝。
小巴蒂低笑出聲，這次的笑聲裡，沒了往日的刻板，多了幾分真實的銳利。
“比起膽量，我更佩服學姐的身份。”
他看著她，藍色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淬了光的曜石，“畢竟，不是誰都能成為黑魔王的教女，能近距離接觸到那種真正顛覆規則的力量。”
塞勒涅的眉輕輕一皺。
她定定地看著小巴蒂，目光裡終於褪去了幾分疏離，添了幾分審視。
下一秒，零碎的念頭像潮水般湧進腦海，老巴蒂那張冷硬的臉，指尖攥得發白的疼痛，“你必須成為最優秀的”的呵斥，還有那股近乎扭曲的。想要撕碎父親所珍視的一切的快意......以及，藏在最深處的。藉著伏地魔的力量，讓那個高高在上的克勞奇司長顏面掃地的惡趣味。
原來如此麼......
塞勒涅眼底的冷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的。帶著點玩味的笑意。她終於明白，這個頂著魔法部司長兒子光環，根本不是真的嚮往伏地魔的力量。
他盯著她，盯著她身後的人，不過是想借著這條捷徑，報復那個將他困在“完美兒子”牢籠裡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