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已經空無一人。爐火奄奄一息,在墨綠色的地毯和雕花傢俱上投下搖曳不定的。冰冷的光影。
黑湖底的微光透過厚重的玻璃窗滲入,給室內增添了一層幽暗的藍綠色調。
塞勒涅拖著疲憊的步伐穿過寂靜的房間,腦子裡還在迴響著校長辦公室裡那些暗流湧動的對話——鄧布利多的試探與招攬,以及那份沉甸甸的。關於未來道路的暗示。
她需要時間消化,需要安靜,需要......
她的腳步在通往女生寢室的石廊入口處停住了。
一個瘦高的黑色身影靠在對面的石牆上,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環抱著雙臂,低垂著頭,黑色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緊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線洩露著他的存在。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黑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來不及掩飾的緊繃,在看到她的瞬間,那緊繃似乎才悄然鬆懈了一線,但隨即又被更深的複雜情緒取代。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熬夜後的乾澀。
塞勒涅停下腳步,面對著他。
昏暗中,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空氣裡有爐灰的細微氣味,和地下空間特有的。淡淡的潮溼。
“嗯。”她應了一聲,走近了些,藉著壁爐最後一點餘光,能看清他臉上的疲憊,以及眼底那尚未完全平息的驚悸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劫後餘生的茫然。
“你怎麼......沒去休息?”
西弗勒斯簡短地回答,移開了目光,盯著壁爐裡即將熄滅的炭火,“而且......有些話,想跟你說。”
塞勒涅在他對面的沙發扶手椅上坐下,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她知道今晚的事情對西弗勒斯衝擊有多大。
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久到塞勒涅都以為他不會開口了。壁爐裡最後一塊木炭發出輕微的噼啪聲,裂成兩半,火光又暗下去一分。
“......謝謝。”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目光依舊沒有看向她,而是死死盯著自己交握的。骨節分明的手,“在校長辦公室......謝謝你。”
塞勒涅知道他在謝什麼。謝她在鄧布利多試圖“和稀泥”時,站出來清晰地駁斥,維護他作為受害者的權利和尊嚴。謝她沒有讓他獨自面對那份被“大局”裹挾的窒息感。
“我只是說了事實。”塞勒涅輕聲道,語氣平靜,“而且,我也應該說對不起。”
西弗勒斯猛地轉過頭,黑眼睛裡閃過不解和一絲......抗拒。
“為什麼?”
“因為西里斯。”塞勒涅直視著他的眼睛,沒有躲避,冰藍色的眸子裡盛滿了真誠的歉意和無奈,“我知道這麼說可能沒什麼用,但......他今晚的行為,愚蠢。危險。不可原諒。我無法完全置身事外,在某種程度上,我也......”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她與西里斯的關係,讓她無法對今晚西弗勒斯遭受的無妄之災完全撇清干係,至少在她自己心裡是這樣。
西弗勒斯看著她,長久地凝視著,彷彿在評估她道歉的分量,又像是在壓抑自己翻騰的情緒。
最終,他別開臉,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淡,但少了些平日的尖銳:“你不必道歉。布萊克是布萊克,你是你。就像燈光是燈光,月光是月光。混為一談,才是真正的愚蠢。”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的比喻有些生硬,又補充了一句:“而且,事實證明,他就是條徹頭徹尾的蠢狗。看吧,連阿尼馬格斯形態都是狗。這很能說明問題。”
這是一個沒有那麼好笑,甚至有些笨拙的“笑話”,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從西弗勒斯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試圖打破沉重。安慰她的意味。他看出了她隱藏在平靜下的自責,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這不是你的錯,別把那蠢貨的賬算在自己頭上。
塞勒涅怔了一下,隨即,一絲極淡的。真實的暖意,悄悄融化了她眼底的冰冷和疲憊。她微微彎了彎唇角,那笑容很淺,卻比壁爐最後的餘燼更溫暖。
“確實。”她輕聲附和,“品種特徵,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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