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斯，”倒吊著的西弗勒斯突然開口了，聲音因為血液倒流而有些怪異，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不用你管。”
莉莉愕然地看向他：“西弗勒斯！我是在幫你！”
“幫我？”西弗勒斯的聲音裡帶著刺骨的諷刺，“像以前一樣，在他們把我當笑話耍完之後，再來‘主持公道’，勸我‘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因為他們‘不是壞人’，只是‘有點調皮’？”
莉莉的臉一下子白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習慣了。”
西弗勒斯冷冷地截斷她的話，黑眼睛透過垂落的髮絲，死死地盯著莉莉，“習慣了我被他們欺負，習慣了為他們找藉口，習慣了讓我‘忍一忍’。‘別計較’。”
“因為他們是格蘭芬多的英雄，是受歡迎的傢伙，而我只是個陰沉的。不受待見的斯萊特林。對不對，莉莉？”
“西弗勒斯！你怎麼能這麼說！”莉莉的眼中泛起了淚光，既委屈又憤怒，“我只是不想看到衝突升級！我只是希望......”
“你只是希望我繼續當那個沉默的。不會反抗的受氣包，好維持你心目中‘他們本質不壞’的幻想。”
西弗勒斯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卻比任何怒吼都更傷人，“就像現在，你看到的是我被他們吊起來羞辱，可你第一反應不是譴責他們，而是想讓我‘不要計較’。莉莉，你的公平，從來都是有選擇的。”
莉莉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淚水終於滾落下來：“你......你變得我都不認識了，西弗勒斯！你看看你現在！你整天研究這些......”她指著地上那本手記，聲音哽咽，“這些黑魔法！你跟那些斯萊特林一樣，變得陰沉。刻薄！我是在幫你回頭！”
“幫我回頭？”西弗勒斯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失望，“回頭去哪裡？回到那個被你。被他們。被所有人視為‘怪胎’和‘受氣包’的過去？還是回到那個明明被欺負，卻連生氣都會被指責‘不夠大度’的可憐蟲位置？”
“莉莉，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回不了頭了。而有些朋友......”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卻異常清晰，“......也早就不是當初的樣子了。”
“夠了！”
一個冰冷的女聲插了進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塞勒涅。馬爾福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站在了莉莉和倒吊的西弗勒斯之間。她臉色平靜，但冰藍色的眼睛裡像是結了一層冰。雷古勒斯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幕。
塞勒涅的目光掃過詹姆，掠過旁邊的彼得嚇得幾乎縮成一團，在萊姆斯臉上停頓了一瞬，他羞愧地低下了頭，最後落在西里斯臉上。西里斯迎著她的目光，灰眼睛裡情緒翻湧，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然後，塞勒涅轉向莉莉。伊萬斯。
“伊萬斯小姐，”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在指責別人研究黑魔法之前，或許你應該先弄清楚，地上那本書裡到底寫了什麼。那是私人研究筆記，記錄的是古代魔文在魔藥製備中的輔助應用，以及一些基礎魔力疏導理論。與黑魔法毫無關係。”
莉莉愣住了，臉上還掛著淚痕。
塞勒涅繼續道，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鋒利：“其次，在要求受害者‘不要計較’之前，或許你應該先問問施害者，他們憑什麼擁有隨意羞辱他人的特權？憑他們是格蘭芬多？憑他們‘受歡迎’？還是憑他們自以為是的‘正義感’？”
她的目光轉向詹姆：“波特先生，你剛才說西弗勒斯‘鬼鬼祟祟’。‘研究惡咒想害人’。證據呢？還是說，僅僅因為他是斯萊特林，就活該是被你們無端攻擊。隨意踐踏私有物品？”
“霍格沃茨的校規，什麼時候賦予了你們私自審判和懲罰同學的權力？”
詹姆的臉漲紅了，想反駁，卻在塞勒涅冰冷的目光下噎住了。
最後，塞勒涅的目光再次回到西里斯身上，這次停留的時間更長，眼神也更復雜，有失望，有質問，還有一絲淡淡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疲憊。
但她什麼也沒對他說。
她只是抬起手中的魔杖——不是她常用的那根，而是一根紫杉木的，杖尖平穩地對準了倒吊的西弗勒斯，清晰而冷靜地念出反咒：
“Liberacorpus（金鐘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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