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我沒有爸爸了
“好......好......”阿布拉克薩斯似乎鬆了口氣,眼神中的光芒搖曳了一下,但依舊頑強地燃燒著,“記住......路......自己選......但......家......是馬爾福......” 他急促地喘息了幾下,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我知道,爸爸。”塞勒涅握緊他的手,聲音低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家人至上’。馬爾福家,不會倒。我會......照顧好自己,還有盧克,茜茜。您放心。”
聽到“家人至上”四個字,阿布拉克薩斯眼中最後的光芒似乎安定了一些。他費力地移動目光,看向床頭櫃上一個鑲嵌著綠寶石的小盒子。
塞勒涅會意,起身拿起盒子,開啟。裡面沒有珠寶,只有幾枚古老的。刻著馬爾福家徽的印章戒指,幾把造型奇特的鑰匙,以及......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施加了強大保密咒的羊皮紙檔案。
“盧克......家主......你......”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成了氣音,目光卻緊緊鎖著塞勒涅,裡面是最後的。沉重的囑託。
“我會的。我會幫哥哥,守護家族。”塞勒涅將盒子小心地合上,抱在懷裡,重新跪下來,將額頭輕輕抵在父親滾燙的手背上。“您......好好休息,好嗎?”
阿布拉克薩斯沒有再說話。他只是那樣看著塞勒涅,渾濁的眼睛裡,那點微弱的光芒,在塞勒涅的承諾聲中,一點點。一點點地,熄滅了。緊握著塞勒涅的手,也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鬆弛開來。
床頭監測生命體徵的魔法儀器,發出了一聲漫長。單調。宣告終結的嗡鳴。
塞勒涅沒有立刻抬頭。她維持著那個姿勢,額頭抵著父親已經冰涼的手背,很久,很久。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儀器單調的餘音,和她自己壓抑到極致的。沉悶的心跳聲。
眼淚,終於還是衝破了防線,無聲地洶湧而出,浸溼了昂貴的絲綢被褥,也浸溼了父親手背上那些猙獰的疤痕。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肩膀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門外,聽到儀器的鳴響,盧修斯猛地推門衝了進來,看到床邊的景象,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他走到床邊,看著父親安詳(或者說終於解脫了痛苦)卻面目全非的遺容,拳頭死死攥緊,指節捏得發白,喉嚨裡發出一種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納西莎也跟了進來,看到這一幕,捂住嘴,發出破碎的哭泣,癱軟在盧修斯懷裡。
馬爾福家的頂樑柱,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在掙扎了短短數日後,於這個寒冷的冬日,溘然長逝。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英國魔法界上層,激起千層浪。
震驚。懷疑。惋惜。竊喜。幸災樂禍......各種情緒在純血圈子和權力場中發酵。阿布拉克薩斯正值壯年,手腕高超,是馬爾福家族近幾十年來最出色的家主之一,也是伏地魔勢力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他的突然倒下令許多依附馬爾福的家族人心惶惶,也讓一些暗中的對手蠢蠢欲動。
弔唁和試探接踵而至。貓頭鷹帶來的信件堆滿了書房,有些措辭哀切,有些暗藏機鋒,有些則幾乎不加掩飾地打探馬爾福家的虛實和下一步動向。盧修斯不得不強忍悲痛,以新家主的身份周旋應對,將悲憤與壓力深深埋入心底,展現出符合馬爾福風範的。無懈可擊的冷靜與強勢。塞勒涅和納西莎則負責處理內部事務和接待部分女眷,三個年輕人以一種超乎年齡的成熟與堅韌,支撐著這個突然失去主心骨的家族。
葬禮在一個陰鬱的冬日舉行。地點是馬爾福家族的私人墓地,一處位於莊園深處。被古老魔法保護的幽靜林地。
天空飄著細密的。冰冷的雨夾雪,彷彿連天氣都在為這位權勢人物的隕落而哀泣。墓地被裝飾得肅穆,卻隱約透著一絲與往常不同的。陰冷的威儀。受邀前來的賓客,大多是身披黑袍。面帶銀質面具或神色陰鷙的食死徒,以及與他們關係緊密的純血家族成員。魔法部官員和生意夥伴寥寥無幾,且都站得靠後,神色拘謹不安。空氣中瀰漫著壓抑。審視,以及一種對權力格局變動的隱秘興奮。
盧修斯。馬爾福作為新任家主,站在最前方,身穿剪裁完美的黑色禮服,臉色蒼白但神情冷峻到近乎僵硬,背脊挺得筆直,接受著那些隱藏在面具或陰影后的。含義不明的致意。納西莎。馬爾福一身黑裙,頭戴厚重面紗,靜靜站在他身側,挽著他的手臂,姿態是強撐的優雅。塞勒涅。馬爾福站在兄嫂身後一步,同樣一身肅殺黑裙,沒有戴面紗,臉色是一種冰雪般的蒼白,冰藍色的眼睛深不見底,平靜地掃過那些散發著陰冷氣息的身影。
他來了。
沒有預兆,沒有聲響。彷彿陰影本身凝聚成了實體。
伏地魔出現在墓地邊緣,如同從寒冷的空氣中浮現。他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黑色長袍,蒼白的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赤紅的瞳孔在細雪中閃爍著冰冷的光。他的出現,讓原本就壓抑的空氣瞬間凝滯。凍結。所有食死徒,無論站得多遠,都不由自主地微微躬身,姿態更加恭謹,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緩緩走向墓穴前,腳步無聲。所過之處,人群如同被摩西分開的紅海,敬畏地退向兩旁。盧修斯立刻深深低下頭,納西莎隔著面紗也能感到那份令人窒息的壓迫,身體微微顫抖。塞勒涅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所有情緒。
伏地魔在阿布拉克薩斯的棺木前停下。他靜靜地看了那覆蓋著馬爾福家徽的華麗棺木幾秒鐘,然後,用一種清晰。平穩。卻帶著奇異迴響的語調開口,聲音不大,卻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我最忠誠。最能幹的追隨者之一。”他微微搖頭,彷彿真的在惋惜,“魔法界失去了一個真正的純血典範,一條有力的臂膀。他的離去,是我們事業的巨大損失。”
他的話語在寒風中飄散,帶著一種程式化的悲哀,底下是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然後,他的赤紅目光,緩緩轉向了塞勒涅。
“塞勒涅,我親愛的教女。”他喚道,聲音甚至放柔了一絲,卻更像毒蛇吐信前的嘶嘶聲,“到這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