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父親的時間......
塞勒涅踩著阿爾卑斯別莊前開始融化的泥濘雪水,剛推開沉重的橡木門,一股不尋常的凝滯空氣就撲面而來。
別莊裡靜得可怕。壁爐裡的火似乎燒得過旺,噼啪作響,反而襯得室內更加空曠死寂。
“茜茜?”塞勒涅放下行囊,試探著喚了一聲。
幾乎是立刻,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納西莎。馬爾福出現在樓梯拐角,她甚至沒來得及換上得體的晨袍,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絲綢睡裙,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眼圈通紅,顯然哭了很久,此刻卻強撐著一種瀕臨崩潰的鎮定。看到塞勒涅的瞬間,她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種混合了巨大恐懼。無助與見到親人後的。瞬間決堤的哀慟。
“涅婭!”納西莎幾乎是踉蹌著衝下樓梯,冰涼的手指死死抓住塞勒涅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指尖深深陷進衣料,“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父親......父親他......”
塞勒涅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澆頭。“父親怎麼了?他在倫敦出事了?” 她反手扶住幾乎站立不穩的納西莎,聲音不自覺地繃緊。
“他......是病了!”納西莎的眼淚再次湧出,聲音破碎哽咽,“龍痘瘡!是龍痘瘡!突然發作,來勢兇猛......盧修斯今早緊急傳訊,說聖芒戈最好的治療師都束手無策,只能用魔法暫時延緩惡化......讓我們立刻。馬上回去!莊園......莊園已經封鎖了!”
龍痘瘡。
這個詞像一記重錘砸在塞勒涅胸口,讓她呼吸一窒。那是魔法界已知的。最可怕。最古老。也幾乎無解的惡疾之一,傳染性不強,但對患者而言意味著緩慢而痛苦的衰竭,伴隨著魔力失控和可怕的身體潰爛,最終在極度痛苦中死去。無藥可醫,無咒可解。歷史上,只有極少數天賦異稟或運氣逆天的巫師曾僥倖存活,且往往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父親......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那個永遠優雅從容。彷彿能將一切算計於股掌之間。是她和家族最堅實依靠的父親......得了龍痘?
不,不可能!他那樣強大。謹慎。注重保養的巫師,怎麼會?!
但納西莎的眼淚和顫抖不是假的。盧修斯絕不會用這種事情開玩笑。
塞勒涅瞬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懼和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深吸一口氣,將幾乎癱軟的納西莎扶到最近的椅子上坐下,快速說道:“我們立刻用門鑰匙回莊園。米琪!”
家養小精靈應聲出現,大大的耳朵耷拉著。
“給茜茜拿件厚斗篷和提神劑。”塞勒涅語速極快,不容置疑。然後她轉向納西莎,握住她冰冷的手,聲音放沉,帶著一種奇異的。能讓人稍稍安定的力量,“聽著,茜茜,父親需要我們。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擦乾眼淚,振作起來。我們回去,陪著他,處理必須處理的事情。”
“馬爾福家,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任何軟弱,尤其是在這種時候。明白嗎?”
納西莎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塞勒涅那雙此刻異常冰冷。堅定。彷彿瞬間褪去所有稚嫩的灰藍色眼睛,用力點了點頭,抬手狠狠抹去臉上的淚水。她知道塞勒涅是對的。盧修斯此刻必然焦頭爛額,她們是僅有的。必須在父親身邊的家人。
片刻之後,兩人握著一個緊急門鑰匙,在一陣天旋地轉的拖拽感後,回到了馬爾福莊園。
莊園的氣氛與阿爾卑斯別莊的死寂截然不同,卻更加壓抑。緊繃。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魔藥和消毒劑氣味,混合著莊園深處百合花若有若無的甜香,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怪異氣息。
家養小精靈們像受驚的老鼠一樣無聲穿梭,個個面帶驚恐。走廊裡,幾個身穿聖芒戈墨綠色長袍的治療師和助手面色凝重地低聲交談,看到塞勒涅和納西莎,都投來混合著同情。探究和一絲職業性疏離的目光。
盧修斯。馬爾福從主臥室的方向快步走出,他臉色鐵青,眼下是深深的陰影,一向一絲不苟的鉑金色長髮也有些凌亂,緊抿的嘴唇顯示出他正用盡全部意志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看到塞勒涅和納西莎,他眼中掠過一絲複雜,是看到親人的鬆懈,也是更深沉的憂慮。
“情況很糟,”盧修斯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聲音因為疲憊和緊繃而嘶啞,“發作得太急,魔力侵蝕速度超乎想象。治療師們......只能盡力減輕痛苦,延緩最後的時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塞勒涅臉上,語氣沉重,“父親......要見你,塞勒涅。單獨。”
塞勒涅點了點頭,對納西莎遞去一個“等我”的眼神,然後跟著盧修斯,走向那扇緊閉的。雕刻著繁複馬爾福家徽的臥室房門。
越是靠近,那股混合了疾病。魔藥和某種衰敗的氣息就越濃。房門被施加了強大的隔音和防護咒,但依舊有極其細微的。痛苦的喘息聲隱約傳來。
盧修斯在門口停下,沒有進去,只是側身讓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低語:“保持冷靜,無論看到什麼。不要說無意義的話。父親的時間......” 他最後看了塞勒涅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有託付,也有一絲罕見的。屬於兄長的無力。
塞勒涅再次點頭,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隨即用力握緊,推開了沉重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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