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攥緊的月光》第98章她看花了眼(2)

作者:阿蕊婭絲·4個月前

所有這些,像層層疊疊的絲線,纏繞在塞勒涅心頭,越收越緊。馬爾福莊園巨大。華麗。安全,卻也像一座精美的牢籠,空氣裡瀰漫的百合花香和消毒水味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她需要透口氣,哪怕只是片刻,逃離這無處不在的。屬於“馬爾福”和“塞勒涅。馬爾福”的重壓。

沒有告訴盧修斯,也沒有驚動納西莎。她換上了一身最簡單的麻瓜服飾,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黑色的長褲和靴子,用一條深色的羊絨圍巾裹住了大半張臉和頭髮,將魔杖和幾樣必要的魔法物品小心地藏在衣內。然後,她啟動了通往倫敦某條僻靜後巷的門鑰匙。

熟悉的。令人不適的拖拽感後,雙腳落地的瞬間,屬於麻瓜世界嘈雜。鮮活。略帶汽油和塵埃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不再是莊園裡那種凝滯的。帶著魔法痕跡的氣息。她拉低圍巾,深深吸了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葉,帶來一種近乎疼痛的清醒。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腳步卻彷彿有自己的意識,穿過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人群,拐過幾個街角,最終停在了一條她依稀有些印象的街道口。

是這裡。

之前西里斯。布萊克也曾把她帶到這裡。他說要帶她看看“真正的世界”,逃離那些“發黴的純血宴會和沒完沒了的家族責任”。那時,這條街在他口中充滿了新奇,賣著古怪小玩意的舊貨攤,飄出誘人香氣的炸魚薯條店,櫥窗裡展示著奇裝異服的唱片行,還有那個他信誓旦旦說“是全倫敦最好吃”的。需要排長隊的冰淇淋車。

他牽著她的手,穿過人群,眼睛裡跳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明亮光芒,給她講著那些店鋪背後荒誕或有趣的故事,把冰淇淋蹭到她鼻尖,然後在她的瞪視下大笑。他指著遠處一棟有著彩色玻璃窗的古老建築,說下次要帶她溜進去探險;又指著一條窄巷盡頭隱約可見的河邊步道,說黃昏時分那裡的景色最美,下次一定要和她一起看。

“下次”,他說了太多個“下次”。

可那之後,沒有下次了。只有打人柳下的鮮血,醫療翼裡的決裂,和此後漫長如寒冬的沉默。

塞勒涅站在街口,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那些熟悉的店鋪招牌。舊貨攤還在,老闆似乎換了人;炸魚薯條店飄出的味道依舊油膩;唱片行的櫥窗裡換上了新的海報;而那個“全倫敦最好吃”的冰淇淋車......沒有出現。大概只是他隨口胡謅的吧,她想。

她開始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慢慢地走。沒有目的,只是走。看那些他曾指給她看的東西,去那些他曾說過要帶她去的地方。一個人。

她走進那家舊貨攤,拿起一個生鏽的銅製望遠鏡看了看,又放下。她在炸魚薯條店門口駐足片刻,最終沒有進去。她停在唱片行櫥窗前,看著裡面一張印著誇張頭像的唱片封面,上面的人穿著亮片衣服,表情狂放。西里斯當時好像指著這張唱片說過,這是某個“麻瓜搖滾巨星”,音樂吵得要命但“特別帶勁”,還想買給她聽聽。她當然沒要。

最後,她走向那條通往河邊的窄巷。巷子很安靜,與主街的喧囂隔絕開來。黃昏時分的光線斜斜地照進來,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她能聽到隱約的流水聲和遠處輪船的汽笛。

她走到巷子盡頭,河邊步道展現在眼前。泰晤士河在暮色中流淌,河水是暗沉的鉛灰色,倒映著對岸逐漸亮起的星星點點的燈光。風從河面吹來,帶著潮溼的水汽和深冬的寒意,比她記憶中西里斯描述的要冷得多,也......空曠得多。

沒有“最美的景色”,只有一條冰冷的河,一片沉寂的暮色,和一個形單影隻的自己。

她在步道邊的長椅上坐下,將臉埋進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望著波光粼粼或許只是燈光反光的河面。大腦一片空白,沒有刻意去回憶,也沒有刻意去遺忘。只是放任自己沉浸在這種巨大的。無意義的空曠和寂靜裡。彷彿這樣,就能暫時卸下肩上所有重量,單純的。只是坐在河邊看日落。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越來越暗,對岸的燈光越來越密,像撒了一把碎鑽。河風吹得她臉頰生疼,她才恍惚地意識到,該回去了。

她準備起身的剎那,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步道另一頭,靠近一座橋墩的陰影裡,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很高,穿著深色的。似乎不太合身的夾克,雙手插在褲兜裡,同樣望著河面,側臉的輪廓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但那站姿,那肩線的弧度,那頭即便在昏暗光線下也隱約可見的。有些凌亂的黑髮......

塞勒涅的心臟猛地一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似乎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不,不可能。是錯覺。

一定是黃昏的光線太暗,她看花了眼。他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在麻瓜倫敦,在泰晤士河邊,在她剛剛走過的。充滿回憶的這條路上?

她想移開視線,想立刻起身離開,但身體像被釘在了長椅上,冰藍色的眼睛死死地。不受控制地膠著在那個模糊的側影上。

就在這時,那個人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注視,緩緩地。帶著點遲疑地,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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