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攥緊的月光》第99 章可笑的永遠純潔(1)

第99 章可笑的永遠純潔

昏暗的光線下，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河水停止了流動，風聲消失了，對岸的燈光也模糊成一片迷離的光暈。

塞勒涅看清了那張臉。

蒼白，瘦削，下顎線緊繃，眼下有著明顯的陰影，曾經總是閃耀著桀驁不馴光芒的灰藍色眼睛，此刻盛滿了震驚。茫然，以及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深切的疲憊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痛楚。

西里斯。布萊克。

真的是他。

他就站在那裡，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在泰晤士河黃昏的冷風裡，像一尊突然被驚醒的。褪了色的石膏像。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沒有發出聲音。灰藍色的眼睛裡瞬間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驚愕，不敢置信，一絲猝不及防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亮光，隨即又被更深的晦暗和某種近乎恐慌的東西覆蓋。

然後，一聲低啞的。帶著顫抖的。幾乎破碎的呼喚，穿越暮色和寒風，清晰地傳入塞勒涅耳中。

“涅婭！”

那個久違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暱稱。那個在她決絕地說出“以後就不是了”之後，以為再也不會聽到的稱呼。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猛地劈開了塞勒涅強行維持的平靜外殼，露出了底下鮮血淋漓。從未真正癒合的傷口。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靜，所有的“無動於衷”，在這一聲呼喚面前，潰不成軍。

她猛地從長椅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帶倒了圍巾。冰藍色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她自己都未料到的。巨大的驚惶和狼狽。她甚至來不及去想他為什麼在這裡，他看起來為何如此憔悴，那聲呼喚裡包含了什麼。

她只有一個念頭——逃。

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條河，逃離這該死的暮色，更逃離......眼前這個人，和那一聲將她瞬間拖回過往所有甜蜜與痛苦的。萬劫不復的“涅婭”。

幾乎是本能地，她集中全部意念，腦海中瞬間勾勒出馬爾福莊園自己臥室的景象，魔力洶湧而出。

砰！

一聲輕微的爆響，空氣扭曲。塞勒涅的身影從泰晤士河邊的長椅旁瞬間消失，只餘下那條被她帶倒。緩緩飄落在地的深色羊絨圍巾，和她坐過的。尚留一絲餘溫的空蕩長椅。

西里斯。布萊克僵立在橋墩的陰影裡，伸出的手還徒勞地停在半空，灰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塞勒涅消失的地方，瞳孔緊縮，裡面充滿了巨大的。彷彿被生生挖去一塊的空洞和劇痛。晚風捲起地上那條孤零零的圍巾，輕輕拍打著他的褲腳。

他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聲音也沒能發出來。只有那聲“涅婭”的餘音，和少女驚惶消失的身影，像最鋒利的冰錐，反覆刺穿著他的心臟。

砰！

又是一聲爆響，塞勒涅踉蹌著出現在馬爾福莊園自己臥室的地毯上。幻影顯形帶來的擠壓感和暈眩還未消退，她就腿一軟，單手撐住了冰冷的梳妝檯邊緣，劇烈地喘息起來。

臉色慘白如紙，冰藍色的眼眸劇烈顫抖，裡面充滿了未散的驚悸和一片空茫的混亂。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得肋骨生疼，耳膜裡嗡嗡作響，反覆迴盪著那一聲。

“涅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