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婭......”
“涅婭......”
她以為她可以平靜地面對,因為經過父親的去世,伏地魔的虛偽,家族的危機,她早已將那段短暫。激烈。最終以鮮血和怨恨收場的感情,連同那個叫西里斯。布萊克的少年,一起埋葬在了記憶深處,覆上了厚厚的冰雪。
她以為再見時,她可以像一個真正的馬爾福,冷靜,疏離,甚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看著那個曾經深愛的格蘭芬多。
可當那聲熟悉的。帶著顫抖的呼喚真的在黃昏的河畔響起,當她真切地看到他那張寫滿疲憊和痛苦。卻依舊讓她瞬間心臟抽痛的臉時,所有的“以為”都成了可笑的自我欺騙。
她逃了。像個膽小鬼一樣,連一秒都不敢多待,在他面前,倉皇失措地幻影移形逃離。
多麼狼狽,多麼......不堪。
塞勒涅緩緩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梳妝檯,將臉深深埋進屈起的膝蓋。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那股從靈魂深處翻湧上來的。遲來的。巨大的悲傷和無力。
她以為她可以無動於衷。
結果,僅僅是一眼,一聲呼喚,就輕易擊碎了她所有偽裝,讓她原形畢露,落荒而逃。
原來,有些傷口,從未癒合,只是被冰封。一旦遇到熟悉的溫度,便會再次裂開,鮮血淋漓,痛徹心扉。
窗外,夜幕徹底降臨,吞沒了最後一絲天光。馬爾福莊園陷入沉睡般的寂靜。只有臥室裡,銀髮的少女蜷縮在角落,肩頭無聲地聳動,許久,許久。
那條被遺落在泰晤士河邊的深色圍巾,大概早已被夜風吹走,或是被清潔工掃入垃圾桶,如同那個短暫交錯又倉促終結的黃昏,和那一聲消散在風裡的。無人回應的呼喚。
塞勒涅幻影移形消失的爆響,像一把冰冷的錐子,鑿碎了黃昏河畔最後一絲虛假的平靜,也鑿穿了西里斯。布萊克勉強維持的軀殼。他攥著那條殘留著她氣息的冰冷圍巾,在越來越刺骨的河風中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四肢麻木,才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提線木偶,僵硬地。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那座他痛恨卻無法真正逃離的牢籠,格里莫廣場12號。
開啟那扇吱呀作響。彷彿總在痛苦呻吟的大門,陰冷。陳腐。混合著古老傢俱打蠟氣味和畫像永不間斷的低聲絮語的空氣,瞬間將他吞沒。與波特家的溫暖明亮相比,這裡永遠像是冬季的墓穴。
他試圖悄無聲息地溜回自己那間閣樓房間,但今夜顯然不行。
“你還知道回來!”
沃爾布加尖利。充滿憎惡的咆哮率先從二樓的方向炸開,像指甲刮過黑板。緊接著,其他祖先畫像也如同被驚醒的毒蛇,紛紛加入這場針對“家族之恥”的口誅筆伐。詛咒。斥責。惡毒的語言,交織成一片令人神經衰弱的噪音浪潮。
西里斯置若罔聞,灰黑色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佈滿蛛網的天花板陰影,腳步不停,徑直走向樓梯。這副徹底的無視,比任何頂撞都更能激怒他那控制慾極強的母親。
“西里斯。奧賴恩。布萊克!給我站住!” 沃爾布加的聲音因暴怒而變形,“看看你這副鬼樣子!像條在陰溝裡打過滾的野狗!你又跑到哪裡去和那些骯髒的泥巴種。渣滓混在一起了?!給家族蒙羞還不夠嗎?!”
西里斯在樓梯中段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種空洞的平靜下,醞釀著風暴。“我去了哪裡,做了什麼,跟這個發黴的家族,跟你,” 他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冰渣,“沒有任何關係。”
“逆子!” 奧賴恩低沉。威嚴的聲音從書房門口傳來。他站在那裡,穿著挺括的深色晨袍,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白,眼神銳利而冰冷,審視著樓梯上形容狼狽的長子。“注意你的言辭。你是布萊克家的長子,你的言行舉止,代表著家族。”
“長子?” 西里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無笑意的。近乎殘酷的弧度,“一個你們恨不得從族譜上燒掉。從記憶裡抹去的‘長子’?一個不符合你們心意的。麻煩的‘繼承人’?” 他刻意加重了“繼承人”三個字,充滿了嘲諷。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布萊克夫婦,尤其是沃爾布加的痛處。長子。這個身份在極端重視血脈純粹與長子繼承製的布萊克家,有著近乎神聖的意義。無論西里斯如何叛逆,如何“玷汙”家族名譽,他身體裡流淌的是最“純淨”的布萊克血液,是理論上第一順位的繼承人。這一點,是雷古勒斯無論如何優秀。聽話都無法完全取代的。沃爾布加對西里斯的暴怒,某種程度上正源於這種“最珍視的瑰玉卻偏要自我粉碎”的極度失望和掌控失敗後的狂躁。她看似更寵愛順從的雷古勒斯,但那更像是一種對“合格備用零件”的滿意,而非對“繼承人”的傾注。她內心深處最重的那塊砝碼,始終頑固地。痛苦地壓在西里斯這邊,哪怕他早已將砝碼扔進泥潭。
“你閉嘴!” 沃爾布加聲音尖得刺耳,畫像裡的臉因憤怒而扭曲,“你不配提‘繼承人’!看看你自己!除了給家族惹禍,除了和那些下賤的東西混在一起,除了一次又一次挑戰我們的底線,你還做了什麼?!布萊克家的榮耀,都快被你敗光了!現在是什麼時候?外面風聲鶴唳,馬爾福家剛倒了阿布拉克薩斯,多少眼睛盯著!你呢?你在幹什麼?還在玩你那套幼稚的反叛遊戲?!”
“榮耀?” 西里斯嗤笑,灰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冰冷的火焰,“布萊克家還有什麼榮耀?靠把女兒們像貨物一樣嫁出去聯姻?靠對那個瘋子卑躬屈膝,祈求分一杯羹?還是靠你們最得意的近親結婚,就為了守住那句可笑的‘永遠純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