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章至少她不是一個人
九月初的國王十字車站，依舊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煤煙。蒸汽。離別愁緒與重逢躁動的獨特氣息。霍格沃茨特快如同一條蟄伏的鋼鐵巨獸，噴吐著滾滾白煙，蓄勢待發。站臺上擠滿了穿著各色校袍的學生和家長，貓頭鷹的撲稜聲。皮箱拖拽的軲轆聲。興奮的談笑聲。離別的叮嚀聲交織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塞勒涅。馬爾福站在相對僻靜的九又四分之三站臺柱子陰影下，與納西莎低聲交談。她穿著一身簇新的銀綠色斯萊特林校袍，質料挺括，領口和袖口繡著細密的銀色暗紋，比五年級時更多了一份沉靜與難以言喻的。屬於經歷變故後的冷冽氣質。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種冰雪般的平靜已重新穩固地覆蓋了眼眸，只有細心觀察，才能從她偶爾投向人群的。略顯空洞的目光中，窺見一絲深藏的疲憊。納西莎今天格外溫柔，為她整理著並不存在的衣領褶皺，低聲囑咐著要注意身體。常寫信回家，眼裡盛滿了化不開的擔憂和不捨。
盧修斯。馬爾福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與幾位同樣前來送行的純血家族成員低聲交談。他比暑假前更加瘦削，臉色是一種近乎大理石般的冷白，但舉止間屬於馬爾福新家主的威嚴和滴水不漏的圓滑已初步顯現。
他偶爾會向塞勒涅的方向投來一瞥，目光復雜，有關切，有審視，也有無聲的託付。
當汽笛第一次拉響，催促著學生們上車時，塞勒涅與納西莎擁抱告別，又對盧修斯微微頷首，然後提起自己那口施了無痕伸展咒。看起來卻小巧精緻的龍皮行李箱，轉身走向列車。
她沒有走向馬爾福家的專屬車廂。那個車廂此刻承載了太多關於家族的記憶，她暫時沒有勇氣獨自面對。她沿著走廊慢慢走著，冰藍色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一間間喧鬧或已坐滿人的隔間，直到在一扇半開的門前停下。
裡面，西弗勒斯。斯內普和小巴蒂。克勞奇已經在了。
西弗勒斯靠窗坐著，依舊穿著合體的黑色長袍，內襯是低調的深灰色。他正低頭翻閱著一本封面沒有名字的厚重筆記，側臉線條在車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清晰而專注。成為普林斯家主似乎並未改變他沉浸於知識世界的習慣，只是周身那份內斂的掌控感和隱約的威儀，讓他即使安靜坐著，也顯得與周圍喧鬧的學生格格不入。
他食指上那枚古樸的銀戒，在翻動書頁時偶爾閃過微光。
小巴蒂則坐在他對面，淺金色的頭髮有些亂，正興致勃勃地擺弄著一個小巧的。不斷變換著顏色和形狀的魔法玩意兒，似乎是個新發明的惡作劇道具。聽到門口的動靜，他抬起頭，看到塞勒涅，灰藍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咧嘴一笑，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喲！學姐！這邊！”
“就等你了！還以為你要坐你家那鑲寶石的專屬車廂呢！”
西弗勒斯也從筆記中抬起頭，黑眸看向塞勒涅，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在評估她的狀態，隨即又垂下眼簾，繼續看他的書，但翻頁的動作慢了些。
塞勒涅走進隔間，將行李箱放好，在西弗勒斯旁邊的空位坐下。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列車行進的有節奏的轟鳴和小巴蒂手裡那個小玩意兒發出的。細微的嗡嗡聲。
“假期過得怎麼樣？”小巴蒂收起他的玩具，身體前傾，看著塞勒涅，語氣是慣常的輕鬆，但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除了......嗯，你知道的。”
“普林斯莊園的畫像們沒再逼你穿更誇張的衣服吧，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頭也沒抬，聲音平淡：“他們嘗試推薦了幾件十四世紀風格的。我拒絕了。” 言簡意賅，但透露的資訊足以讓人會心一笑。
塞勒涅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淡，轉瞬即逝。“還好。”她簡單地回答了小巴蒂的前半個問題，沒有多談假期，尤其是最後那段日子。
“霍格沃茨的課程表發了嗎？六年級的魔藥和黑魔法防禦術聽說會有點意思。”
“斯拉格霍恩教授已經提前給我寄了書單，厚得能砸死一隻鷹頭馬身有翼獸。”
小巴蒂做了個誇張的鬼臉，“至於黑魔法防禦術......誰知道今年又會來個什麼奇葩。不過，”他壓低聲音，眼裡閃著惡作劇的光芒，“我搞到了一點內部訊息，據說今年的新教授......有點意思，是魔法部指派的，背景有點複雜。”
西弗勒斯翻了一頁書，淡淡插話：“無論誰來教，黑魔法防禦術的核心在於理解原理和精準控制。” 這話很有他的風格，務實而略帶傲慢。
塞勒涅點了點頭。
她知道西弗勒斯在防禦和破解黑魔法以及使用黑魔法上有著極高的天賦和深刻理解，這或許與他普林斯的傳承以及自身的鑽研有關。小巴蒂的訊息則提醒她，霍格沃茨的教師席位，尤其是黑魔法防禦術這門課，早已不僅僅是教學崗位，更是各方勢力滲透和角力的舞臺。
今年的新教授，恐怕不簡單。
列車緩緩啟動，站臺和送行的人群向後滑去。塞勒涅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景象，思緒有些飄遠。上一次坐在這趟列車上，還是五年級開學，身邊是西里斯......不，她打斷自己的思緒，將目光收回，落在小巴蒂正在試圖用一個複雜的魔法手勢讓他的小玩具懸浮起來的專注側臉上。
“需要幫忙嗎？”她問，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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