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她沒必要撒謊
灰色的眼睛總在不自覺地搜尋著什麼。
那一抹金色的，冰冷的身影。
他無數次構思邀請的臺詞。
從玩世不恭的“喂，馬爾福，一起跳支舞怎麼樣？”這個太隨意了，像是在挑釁。
到自以為瀟灑的“塞勒涅，賞個臉唄？”這個太輕浮了，不夠認真。
再到他自己都覺得肉麻的“涅婭，我能否有幸成為你的舞伴？”這個......說出來他自己都會吐。
他反覆練習，對著鏡子調整表情：放鬆，自然，甚至帶點無所謂的笑。嘴角上揚，露出一點牙齒，眼神要漫不經心......
但每次，每次他看到塞勒涅那張冷得能凍住火焰的側臉，看到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人群。掃過世界。掃過一切卻從不為任何人停留......
所有勇氣就像暴露在烈日下的薄霧，煙消雲散。
他是害怕的。
害怕被拒絕的難堪，害怕她冷漠地說一聲“不”，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但他更害怕的，是另一種可能——她露出那種禮貌而疏離的微笑，說“抱歉，我已經有舞伴了”，然後他連朋友都沒得做，連現在這種偶爾能說上幾句話。偶爾能遠遠看著她的資格都會失去。
所以他什麼都沒有做。
只是日復一日地遊蕩，日復一日地看著她，日復一日地把那些精心構思的臺詞咽回肚子裡。
......
日子就這樣在猶豫和躊躇中一天天滑過，直到某天深夜，當他終於在空蕩蕩的走廊裡等到她時，那句演練了無數遍的臺詞，終究沒能說出口。
舞會前三天。
夜深了，城堡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塞勒涅從天文學塔下來，沿著螺旋樓梯緩緩走回城堡內部。天文課的觀測持續到很晚，她的手指還殘留著冬夜寒風的溫度，銀白色的髮絲上凝著細小的霜花，在月光下像撒了一層碎鑽。
她穿過一道走廊，月光透過高窗灑進來，在地上鋪成一片銀色的水窪。古老的石牆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牆上的火把已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幾簇還在靜靜燃燒，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然後她停下了腳步。
西里斯。布萊克站在走廊中央。
他不知在那裡等了多久，寬闊的肩膀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霜，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沒有穿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領口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襯衫的下襬隨意地塞進黑色長褲裡，衣袖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色的霧氣，一縷縷地消散在月光裡。
他灰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她。
那雙眼睛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井底燃燒著某種壓抑了太久的火焰。他的黑髮凌亂地垂落在額前，被夜風吹得輕輕顫動。他的嘴唇抿得很緊，下頜線條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塞勒涅的腳步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她繼續往前走，裙襬輕輕拂過古老的石板地，準備從他身邊經過。
“塞勒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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