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輕描淡寫。平靜無波。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像在說“今天星期三”或者“要下雪了”。
西里斯僵住了。
他臉上那層強裝出來的隨意，像被重擊的玻璃，瞬間碎裂。灰色的眼睛裡，光芒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像日落時分的天空，最後一線餘暉被夜色吞沒。血色從他臉上褪去，留下一片蒼白，蒼白得幾乎透明。
他張了張嘴，想問“是誰”。
但他發不出聲音。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塊滾燙的。尖銳的東西卡在那裡，讓他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他的嘴唇動了動，又動了動，只發出一個破碎的氣音。
塞勒涅沒有再看他。
她微微頷首，像是某種禮貌的道別，然後從他身側走過。
銀白色的長髮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帶著淡淡的。像雪後松林般的清香。那縷香氣從他鼻尖掠過，轉瞬即逝，像一場幻覺。
腳步聲漸漸遠去。一下，又一下，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西里斯獨自僵立在走廊中央。
月光依然灑落，照在他蒼白的臉上，照在他顫抖的睫毛上，照在他握緊的拳頭上。他的肩膀還落著霜，此刻那些霜似乎滲透進了皮膚，滲透進了血液，滲透進了骨頭裡。他渾身都冷，冷得像掉進了冰窟窿。
他像被施了石化咒，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手用力拍上他的肩膀。
“大腳板？”詹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擔憂和困惑，“你在這兒站著幹什麼？都半夜了，我找你半天了，大腳板——梅林啊，你怎麼穿這麼少？你的外套呢？”
西里斯猛地回過神。
他轉身，一言不發，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石牆上。
“砰”的一聲悶響，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指關節瞬間紅腫，皮肉綻開，血珠滲出來，順著石牆緩緩流下，在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詹姆嚇了一跳，趕緊抓住他的手：“梅林啊，你瘋了？！你的手！你幹嘛？西里斯！”
西里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牆上那個淡淡的凹痕，盯著自己留下的血跡，眼眶發紅，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沒有邀請任何人。
......
接下來的三天，西里斯像一抹遊魂，在城堡的角落裡遊蕩。
他刻意避開人群，避開那些關於舞會的興奮討論，避開那些成雙成對的身影。他去貓頭鷹棚屋發呆，去湖邊對著結冰的水面出神，去天文塔頂層躺著數星星——做什麼都好，只要能不去想那一句輕描淡寫的“有”。
他沒有問她是誰。
不是不想，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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