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我知道了，哥哥
走出那座令人窒息的莊園，晚風裹挾著深冬的寒意撲面而來。
塞勒涅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裡，像無數根細針，刺得生疼，卻也讓她昏沉的頭腦清醒了幾分。身後那座陰森的宅邸還亮著幾點幽暗的光，隔著厚重的石牆，彷彿還能聽見貝拉特里克斯瘋狂的笑聲在迴盪。
她不敢回頭。
盧修斯走在她身側，步伐依舊筆挺，黑袍下襬紋絲不亂。但塞勒涅看見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在微微顫抖。
他沒有出聲。
從踏出那道門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呻吟，沒有喘息，甚至連腳步聲都控制得輕而穩，彷彿今夜的一切只是一場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塞勒涅知道他有多疼。
走出莊園的範圍，那種令人作嘔的黑魔法壓迫感終於消散了些許。晚風灌進來，帶著荒野裡枯草的氣息。盧修斯的身形晃了一下，很輕，輕得幾乎察覺不到，但他立刻挺直了脊背。
塞勒涅伸手扶住他。盧修斯的手臂搭在她肩上，大半的重量壓過來。塞勒涅穩穩接住，另一隻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感覺到他皮膚下的脈搏，跳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走。”他的聲音低啞，壓著氣音，“別停。”
塞勒涅沒說話。她半扶半架著他，沿著那條被月光照亮的碎石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盧修斯壓抑的輕喘在空曠的夜色裡迴盪。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每一聲都像小錘，敲在塞勒涅心上。她不敢低頭看他的臉，不敢看他後背那片被冷汗浸透的黑袍，不敢想那道鑽心剜骨的紅光落在身上是什麼滋味。
袖管裡的魔杖被她攥得發燙。
那股想要回頭。想要衝進那座莊園。想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的衝動，像野獸在心底衝撞，撞得她胸腔發疼。她咬緊牙關，指甲掐進掌心，硬生生按下去。
不能。
絕不能。
她若衝動，盧修斯所受的一切，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幻影移形。
兩人踉蹌著落地，穩穩站在馬爾福莊園溫暖的客廳裡。
熟悉的香氣包裹而來，橡木。薰香。還有納西莎最喜歡的白玫瑰。暖黃的燈光從水晶吊燈上灑下來，驅散了所有陰冷與黑暗。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噼啪作響，把整間客廳烘得暖融融的。
納西莎坐在沙發上。
她手裡攥著一隻茶杯，茶水早已涼透，一口未動。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整夜未眠，連姿勢都未曾變過。聽見動靜的那一瞬間，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衝了過來。
裙襬在光滑的地板上掃過，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她的動作快而穩，沒有絲毫慌亂，可塞勒涅看見了她眼底深處緊繃的那根弦，幾乎要斷了。
納西莎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
從上到下，從發頂到腳尖，飛速掃過。確認她毫髮無傷，那雙眼睛裡才掠過一絲極淡的放鬆。隨即，她伸手扶住盧修斯顫抖的手臂，指尖觸到他後背溼透的黑袍，觸到那片黏膩的冰涼。
她的指尖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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