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莎轉身，快步走向儲物櫃。她的動作熟練而穩定，指尖抽出最上等的療傷藥劑。舒緩魔藥。浸透了鎮定精油的繃帶。瓶瓶罐罐在她手裡碼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慌亂。
彷彿只是在處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把袍子脫下來。”她輕聲道。
盧修斯微微皺眉。他抬手，動作很慢，忍著後背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一點點褪下早已被冷汗浸透的黑袍。
後背裸露出來的那一刻，塞勒涅猛地別開臉。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得生疼。
觸目驚心。
整片皮膚泛著詭異的青紫色，陳舊傷痕交錯縱橫，像被無數條毒蛇啃咬過。皮膚下的血管隱隱浮現，透著不正常的黑青，一道一道，像蛛網般爬滿了整片後背。那不是外傷，是從骨髓裡蔓延出來的疼痛，是黑魔法最殘忍的印記。
納西莎的指尖微微一頓。
就那麼一頓。
她眼底掠過一絲幾乎無法掩飾的心疼，還有恨。那種恨極深，極冷，藏在她那雙和塞勒涅極像的眼睛裡，一閃而逝。
但她只是輕輕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她將療傷藥劑輕輕倒在掌心，雙手搓熱，再一點點。極其輕柔地敷在那些猙獰的傷痕上。
藥劑接觸皮膚的瞬間，盧修斯身體猛地一顫。他咬緊牙關，可喉嚨裡還是溢位一聲壓抑至極的悶哼。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扎進塞勒涅心裡。
她站在一旁，垂著眼簾。
袖中的魔杖被她攥得發燙。那股想要衝回去的衝動，那股想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的衝動，從未消散。她恨。恨伏地魔的殘暴專橫，恨貝拉特里克斯的瘋狂拱火，更恨自己無能，要讓最親的人替自己承受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盧修斯的聲音忽然響起。
“涅婭。”
她抬眼。
他趴在床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全是冷汗。可他的眼神依舊溫柔而堅定，像小時候無數次替她遮風擋雨那樣。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冰涼，卻異常有力。
“別自責。”他的聲音沙啞，卻沉穩得讓人心安，“這不怪你。”
塞勒涅的喉嚨像被堵住了。
“也別衝動。”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她心上，“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馬爾福家，不能倒。”
塞勒涅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蒼白疲憊的臉，看著他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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