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從來不是他那種人
那封信是在黎明前寫成的。
書房裡只點了一盞燈。燭火很穩，沒有一絲晃動，把塞勒涅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那排高聳的書架上。
她坐在阿布拉克薩斯生前用過的書桌前。桌面很寬，深色的胡桃木被歲月磨得溫潤，邊角處有一道淺淺的劃痕，那是她小時候趴在這裡看父親寫字，不小心用羽毛筆劃的。她一直沒告訴父親，父親也從來沒問過。
窗外還是黑的。盧修斯的臥室在三樓盡頭，門關著，聽不見任何聲音。納西莎守了一整夜，也沒有出來過。
塞勒涅垂下眼，落筆。
羽毛筆尖劃過羊皮紙，沙沙的聲音很輕。她寫得很快。沒有鋪墊，沒有解釋，沒有多餘的叮囑。幾行字，把該說的都說了。
寫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的筆頓了頓。
然後還是寫完了。
摺好信紙，銀綠色的火漆封口。印章按下去的時候，她盯著那個馬爾福家的族徽，看了一秒。
然後她喚來芙萊。
白貓頭鷹從窗外的夜色裡落進來，輕輕落在窗臺上，歪著頭看她。月光把它雪白的羽毛照得發亮。
塞勒涅把信綁在它腿上，手指輕輕撫過它的羽毛。那羽毛又軟又暖，和她小時候第一次摸到的時候一樣。
“去普林斯莊園。”她說，“躲著點人飛。”
芙萊叫了一聲，很輕，像是聽懂了。它振翅飛起，在夜空中劃過一道白色的弧線，很快消失在黎明前最後一片黑暗裡。
塞勒涅站在窗邊，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
普林斯莊園坐落在英格蘭北部的一片丘陵深處。
四周被古老的防護魔法籠罩，從外面看，只是一座長滿荒草的土丘。但穿過那層偽裝，就能看見一座灰黑色的石砌莊園，安靜地臥在山谷裡，已經有幾百多年了。
西弗勒斯在這裡度過了整個寒假。
他不覺得悶。普林斯家的藏書夠他看好幾年，魔藥材料夠他熬好幾年，那些無人打擾的日子，對他而言不是囚禁，是饋贈。
早晨七點，門被輕輕叩響。
叩叩叩。三下。不輕不重，像用尺子量過。
西弗勒斯放下手裡的羽毛筆，抬眼看向門口。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家養小精靈探進頭來。她的皮膚是淺灰色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戴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茶巾，普林斯家族世代相傳的樣式，從祖母的祖母那輩就開始戴了。
“主人，”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點家鄉口音，“早餐備好了。”
“知道了。”
門沒有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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