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你從來都不聽
格林德沃沒有回答。
他緩緩站起身，黑袍下襬掃過冰冷的石磚地面，轉身走向房間角落那排高聳入頂的書架。書架由深色古木打造，直抵雕花石質天花板，層層疊疊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古籍孤本，有些燙金書脊她在馬爾福藏書室見過，有些只存在於純血家族的秘聞傳說裡，還有更多典籍封面上鐫刻著扭曲晦澀的古老文字，是她窮盡所學也無法辨認的符文語言。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魔法墨水與淡淡龍涎香混合的氣息，沉澱著數百年未被驚擾的秘密。
他抬手，指尖隨意掠過一排書脊，最終停在一本封面暗沉。無署名的厚重手稿上。抽出時書頁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帶著時光沉澱的脆響。他隨手翻開，平推到塞勒涅面前的石桌上。
“自己看。”
語氣平淡，沒有多餘解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塞勒涅微微俯身，低頭看向書頁。
那是一頁早已泛黃發脆的手稿，紙張薄得近乎透明，邊緣被歲月侵蝕得微微卷曲，指尖輕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謹慎。上面的字跡古老潦草，帶著幾百年前巫師特有的凌厲筆法，墨色深褐，依稀能辨認出與秘境石板上同源的神秘紋路。
紙頁空白處，另一種筆跡流暢批註，筆鋒張揚有力，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鋒芒與自信，每一筆都透著“我洞悉一切”的絕對篤定。
她屏住呼吸，逐字逐句緩慢研讀。
視線落在第三行的瞬間，她的呼吸驟然一頓，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輕抵在冰涼的桌沿。
“......血脈為鑰，以血啟之？”
低低的自語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輕輕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錯愕。
格林德沃靠回寬大的高背椅，雙手交疊置於腹前，異色雙眸平靜地望著她，眼底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彷彿早已看透她心底所有驚濤駭浪。
“你已經成功開過一次了。”他淡淡開口，聲音低沉平穩，“霍格沃茨密室那次，你不會忘了。”
塞勒涅猛地抬眼，冰藍色的眸子裡翻湧著疑惑與不解：“那為什麼之後再嘗試，都毫無反應？”
“因為你啟的是門，不是陣法。”格林德沃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一字一句清晰落下，“門開一次，陣法醒一次。你以為那是全部真相，實則不過是踏入秘境的入口而已。”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漫天紛飛的白雪，聲音輕了幾分。
“入口之後，還有很長的路。”
塞勒涅在紐迦蒙德的秘境石殿裡，整整待了三天。
白日里，她便與格林德沃對著滿地符文圖紙反覆推演。羊皮紙鋪了滿滿一桌，她嘗試了幾十種魔力排列方式，筆尖在紙上飛速劃過，塗改。重構。推翻。再試。格林德沃始終坐在一旁靜看，既不指點，也不打斷，只在她徹底走入死衚衕的時候，開口吐出最關鍵的幾個字，精準得如同手術刀剖開迷霧。
“不對。”
“反了。”
“再試。”
她將第十三次推演的結果遞到他面前，眼底帶著難掩的疲憊。格林德沃只掃了一眼，一言不發，拿起羽毛筆在圖紙角落輕輕畫了一個小圈，便將紙推了回去。塞勒涅盯著那個圈徹夜未眠，天亮時終於豁然開朗，那是她一直忽略的血脈共鳴節點，也是整個陣法的核心樞紐。
高強度的推演耗盡了她所有精力，眼皮沉重得如同墜了鉛，不知不覺便趴在石桌上沉沉睡去。再次醒來時，身上多了一條帶著淡淡暖意的深色毛毯，手邊多了一杯溫熱的花草茶，茶香清冽，驅散了所有睏意與寒意。石椅上空空如也，格林德沃不知去了何處，只留下滿桌安靜的圖紙。
就這樣幾個日夜，終於塞勒涅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張整合完畢的圖紙緩緩推到格林德沃面前，指尖因長時間握筆而微微泛白。
“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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