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攥緊的月光》第155章放過你自己?(1)

作者:阿蕊婭絲·4個月前

第155章放過你自己?

晚餐後,人群如潮水般湧出禮堂。西里斯。布萊克幾乎是橫著擠過人群,在門廊拐角處一把抓住了塞勒涅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掙脫。

“我們談談,現在。” 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火山噴發前般的。緊繃的強硬,不由分說地拉著她拐進一條通往地下室。罕有人至的僻靜走廊。石壁上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冰冷粗糙的牆面上。

“西里斯,放開,你弄疼我了。” 塞勒涅試圖掙脫,聲音裡帶著疲憊,“我真的只是太累了,NEWTs壓力太大,我需要......”

“別再用NEWTs當藉口糊弄我!” 西里斯猛地停下腳步,轉身將她抵在冰冷的石牆與自己身體之間,雙手緊緊扣住她的肩膀,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火光下亮得駭人,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從裡到外看穿。

“塞勒涅,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這幾個星期一直不對勁,魂不守舍,今天在魔咒課上我敢篤定那根本不是簡單的走神或疲勞!你的魔力差點暴走!你差點毀了整張桌子!還有斯內普,”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他為什麼能‘恰好’拿出那麼對症的藥劑?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鬼鬼祟祟的默契?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告訴我!”

他的追問如同連珠炮,又急又重,每一個字都裹挾著不被信任的痛楚。無法分擔的焦灼,以及那份想要衝破一切障礙。將她護在羽翼下的。近乎蠻橫的愛意。塞勒涅幾乎要在他那雙清澈見底。此刻卻盛滿了受傷與執拗的灰色眼眸中徹底潰敗。有那麼一瞬,她幾乎能感覺到話語湧到舌尖,標記的灼痛,伏地魔陰影的逼近,外界的惡意,內心的重壓與恐懼......

但就在她嘴唇微啟的剎那,左臂內側,那永恆的烙印彷彿感知到了她的動搖,猛地傳來一陣尖銳。清晰的刺痛,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扎入神經。與此同時,她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老巴蒂。克勞奇那封冰冷徹骨的警告信,小巴蒂狂怒扭曲的臉,城堡裡日益尖銳的對立目光,西里斯描繪“艾希塔爾”時那不切實際的。陽光燦爛的幻想,以及他談及未來時,眼中對加入鳳凰社。投身“光明”戰鬥的隱約期待......

不。不能說。

知道真相,只會將他也拖入這無底的。致命的漩渦,只會讓他們之間尚且存有溫度的感情,染上無法洗刷的陰影與沉重的負擔,只會讓他在她所揹負的黑暗,與他所信仰的光明之間,承受撕裂般的痛苦掙扎。甚至可能......害死他。

她猛地閉上了眼睛,纖長的睫毛劇烈顫抖,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翻湧的情緒已被強行冰封,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令人心寒的平靜。

“西里斯,” 她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冰冷的疏離,“有些路,生來就註定只能一個人走。 有些戰鬥,並不總是需要並肩站在明處,旗幟鮮明。 你......” 她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微微偏移,望向走廊盡頭一扇高窗外灰濛濛的。壓抑的天空,“你嚮往的是陽光下的坦蕩,是壁壘分明的對抗,是可以用愛和勇氣照亮的前路。但我......”

她收回目光,重新直視他瞬間蒼白的臉,一字一句,清晰而殘忍。

“我的世界,西里斯,比你所能看到。所能想象的,要複雜得多,也......黑暗得多。我們......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奢望能走在同一條路上。”

這些話,像一把淬了萬年寒冰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刺入西里斯心中最柔軟。也最不安的角落。他臉色驟然慘白如紙,握著她肩膀的手先是無力地鬆開,彷彿被燙到,隨即又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衣料和皮肉,像抓住懸崖邊最後一根即將斷裂的枯藤。

“你......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震驚和受傷而支離破碎,微微發顫,“什麼叫‘不該奢望’?塞勒涅。馬爾福!” 他低吼出她的全名,眼眸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楚和被背叛的憤怒,“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你說過你相信我!現在你卻告訴我,我們‘不該’走在一條路上?就因為外面那些該死的流言蜚語?因為魔法部那幫蠢貨的指手畫腳?還是因為......” 他眼中驟然爆發出一種混合了痛苦。嫉妒和難以言喻失望的熾烈光芒,“因為斯內普?!因為他那些來路不明的魔藥和他那些永遠躲在陰影裡的。見不得光的‘建議’?!”

“不要什麼事都扯上西弗勒斯!” 塞勒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罕見的。幾乎失控的尖利,但隨即被她強行壓下,化為一種更深。更疲憊的無力。她搖了搖頭,銀髮拂過蒼白的臉頰。“這與西弗勒斯無關。西里斯,你的愛......太純粹,太熾熱,也太沉重了。”

“沉重到......我快要承受不起了。 它讓我害怕,害怕有一天,我會因為無法回應這份毫無保留的熾熱,因為無法同你走向你嚮往的光明,反而......將你拖進一個你根本無法想象。也無法承受的黑暗深淵。 你能不能......”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卻是為了推開他的決絕,“暫時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讓我們都......冷靜一下。”

“放過你?” 西里斯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最殘忍的笑話,猛地後退一步,鬆開了手,彷彿她是什麼可怕的。灼人的東西。灰藍色的眼眸中,最後一點光芒徹底熄滅,化為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灰燼,那灰燼下,是被徹底否定。被無情推開。被視作“負擔”和“累贅”的巨大痛苦與暴怒。

“塞勒涅,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他嘶聲問道,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天真到可笑的負擔?一個只會用‘愛’拖累你偉大‘黑暗之路’的絆腳石? 好......好!” 他連連點頭,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冰冷的笑容,“你要冷靜?你要一個人去走你那條見鬼的。高深莫測的‘黑暗之路’?隨你的便!”

他深深地。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令人心碎,最終,所有情緒都被一層堅硬的。冰冷的。名為“決絕”的寒冰所覆蓋。凍結。

他猛地轉身,黑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決絕的弧線,帶著呼嘯的風聲。沒有半分遲疑,沒有回頭,他大步流星地離開,靴跟重重敲擊在石板上,發出空洞而響亮的迴音,在幽深寂靜的走廊裡不斷迴盪,越來越遠,最終徹底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見。

塞勒涅獨自僵立在原地,背靠著冰冷刺骨的石牆。方才強撐的。所有的平靜與冰冷,在這一刻轟然崩塌。她腿一軟,緩緩地。無聲地滑坐在地,將臉深深埋進併攏的膝蓋,長髮如瀑布般披散下來,徹底遮掩了她所有的表情,也隔絕了外界可能投來的任何目光。只有那微微顫抖。聳動不止的單薄肩膀,和緊握到指關節泛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血痕的拳頭,無聲地訴說著,在那番冰冷絕情的話語之下,洶湧著何等驚濤駭浪般。足以將她靈魂撕裂的痛苦。絕望與無邊的孤寂。

這一次,裂痕不再是一道需要小心彌合的細紋。它成了一道豁開的。深可見骨的峽谷,奔騰著冰冷刺骨的寒流與無法回頭的決絕。而她,親手執刃,將其劈開。

走廊盡頭,一幅畫像中穿著宮廷長裙的女巫驚訝地捂住了嘴,眼中流露出不忍。而更遠處,一片與陰影完美融為一體的角落裡,西弗勒斯不知已靜靜站立了多久。他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深不見底,如同兩口廢棄的深井,沉默地注視著那個蜷縮在牆角。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的銀色身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張冰冷的面具。

良久,他幾不可聞地。幾近無聲地嘆了口氣,氣息輕得彷彿不曾存在。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個與之前式樣相同。但顏色更深的墨藍色小瓶,悄無聲息地走到那個壁龕邊,將小瓶輕輕放在乾燥平整的石臺上。做完這一切,他再次看了一眼那個方向,隨即轉身,黑袍無聲拂過地面,如同真正的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走廊更深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城堡之外,天色愈發陰沉晦暗,濃重的烏雲低低壓在塔樓尖頂,彷彿觸手可及。一場更龐大。更猛烈。足以席捲一切的風暴,正在遙遠的天際線後瘋狂匯聚能量,蓄勢待發。霍格沃茨的燈光在漸起的風中明滅不定,如同巨浪中飄搖的孤舟。

魔咒課的意外和與西里斯那場近乎訣別的激烈爭執,如同兩塊巨石投入塞勒涅周身本就暗流湧動的水域,激起的漣漪尚未平復,更廣闊水域醞釀已久的風暴,已挾著冰冷的海腥氣,悄然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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