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她不會有事的
就在凌晨時分，當城堡陷入最深沉的睡眠，左臂的黑魔標記毫無預兆地爆發了。
那不是往常隱隱的灼熱或刺痛，而是一種劇烈的。彷彿有無數冰針從烙印中心向外穿刺。同時又混合著詭異灼燒感的劇痛。塞勒涅從床上猛地坐起來，死死咬住嘴唇，把湧到喉嚨口的悶哼咽回去。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貼在背上，冰涼一片。
更可怕的是伴隨著劇痛而來的那種召喚，來自標記深處的。不容抗拒的。陰冷刺骨的召喚。她能感覺到伏地魔的憤怒，像潮水一樣順著標記湧入她的意識，那種暴虐的。冰冷的。彷彿要碾碎一切的怒意，壓得她幾乎無法呼吸。沒有畫面，沒有囈語，只有純粹的。滾燙的憤怒，和她父親留下的那個陣法裡溫暖的。黃昏般的光芒完全不同。那是來自深淵的召喚，是烙進骨頭裡的。永遠無法掙脫的枷鎖。
她用盡全部意志力，把那種召喚壓下去。偷藏的緩和劑灌進喉嚨，冰涼的液體劃過食道，在胃裡炸開一片勉強壓住灼燒的涼意。標記還在疼，但至少，那種要把她整個人吸進去的拉扯感消失了。
她靠坐在床頭，閉著眼，等心跳慢慢恢復正常。窗外還是黑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地板上，蒼白得沒有溫度。
此刻，站在教室裡，她能感到魔力流轉間帶著異常的滯澀和寒意。太陽穴隱隱抽痛，眼前的景象偶爾會細微地晃動，像隔著一層被熱氣扭曲的玻璃。
“準備好了嗎，塞勒涅？”莉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塞勒涅點了點頭。她舉起魔杖，對準莉莉已經豎起的屏障，努力排除雜念。
“Obscuro Presto。”
咒語出口的瞬間，左臂的標記猛地又是一陣尖銳的刺痛。伏地魔的憤怒像潮水一樣湧來，那種暴虐的。不容抗拒的召喚又開始拉扯她的意識，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她的魔力核心，用力往外拽。
她的心神一蕩。
魔杖尖端噴出的銀藍色光芒本該穩定構築屏障，卻在成型的邊緣不受控制地劇烈閃爍了一下。屏障的形狀出現了剎那的扭曲和不穩定，更有一股冰寒的魔力餘波“嗤”地一聲偏離了預定軌道，擦著莉莉的屏障邊緣，擊中了旁邊一張空置的橡木課桌。
“咔嚓！”
堅硬的橡木桌面瞬間被一層厚厚的。冒著森然寒氣的白霜覆蓋。緊接著，霜層下的木頭髮出一連串細密的。令人牙酸的爆裂聲，整張桌子在幾秒內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然後“嘩啦”一聲，垮塌成一地覆蓋著冰晶的碎木塊。
教室裡驟然死寂。
所有練習都停了下來。學生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堆冒著寒氣的木頭殘骸，又難以置信地看向塞勒涅。
弗立維教授驚得差點從書堆上掉下來。他扶了扶眼鏡，小跑過來，看看一地狼藉，又抬頭看向塞勒涅，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擔憂。
“梅林的鬍子啊！馬爾福小姐！”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沒事吧？這魔力輸出太不穩定了！是哪裡不舒服嗎？還是咒語手勢有誤解？”
莉莉也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關切地看向塞勒涅：“塞勒涅，你的手在抖！你臉色好蒼白！”
塞勒涅站在原地，握著魔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指腹壓出一道道白印。
但表面上，她迅速控制住了呼吸和表情。只是臉色比平時更加透明，像一張被揉皺又撫平的羊皮紙。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有一絲極力壓制的震盪餘波，像湖面下翻湧的暗流。
“非常抱歉，教授，伊萬斯。”她的聲音平穩，但細聽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昨晚沒休息好，有些頭暈。魔力控制......失誤了。損壞的公物我會賠償。”
“賠償是小事！你的狀態才是大事！”弗立維教授急得搓手，短短的手指絞在一起，“這可不是簡單的失誤，馬爾福小姐！這個咒語的反噬風險很高！你需要立刻去醫療翼讓龐弗雷夫人看看！”
“不，教授，我......”塞勒涅想拒絕。她不能去醫療翼。龐弗雷夫人太敏銳了，很可能察覺到她魔力的異常和身體的真實狀況。那些緩和劑的氣味，標記殘留的波動，還有她體溫偏低的皮膚，這些都不能讓人發現。
“塞勒涅！”
一聲壓抑著焦灼的低吼從門口傳來。
西里斯。布萊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她們倆背後。他大步走進來，灰色的眼睛迅速掃過一地冰霜碎木，然後死死盯在塞勒涅蒼白的臉上。那眼神里的擔憂幾乎要化為實質，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從頭到腳檢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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