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攥緊的月光》第158章我在乎的只有你(1)

作者:阿蕊婭絲·4個月前

第158章我在乎的只有你

傍晚,夕陽的餘暉將城堡的石壁染成暗金色,卻透不進那些蜿蜒曲折的偏僻樓梯。在一條通往天文塔上層。罕有人至的螺旋石階中段,西里斯如同早已守候多時的困獸,背靠著冰冷潮溼的石牆,堵住了塞勒涅的去路。他顯然等了很久,頭髮被自己煩躁地抓得更加凌亂不羈,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灰色的眼眸中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但眼神卻亮得驚人,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近乎兇狠的決絕。

“涅婭,”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我們得談談。”

塞勒涅停下向上的腳步,站在比他高几級的臺階上,微微垂眸,平靜地俯視著他,冰藍色的眼眸中無波無瀾,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場對峙。“如果還是關於《預言家日報》那篇陳詞濫調,西里斯,我認為沒有討論的必要。輿論從未公正,也代表不了真相。”

“不僅僅是那篇該死的文章!” 西里斯低吼,一步跨上兩級臺階,瞬間縮短了距離,幾乎與她呼吸可聞。他雙手猛地抓住她的上臂,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灰色的眼眸裡燃燒著兩簇灼人的火焰,死死鎖住她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是這一切!外面越來越緊的風聲,城堡裡這種讓人喘不過氣的鬼氣氛!還有我們之間——” 他聲音陡然哽住,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這該死的。冰冷的牆壁!我受夠了,塞勒涅!我受夠了你把我像個傻瓜一樣推開,受夠了你一個人默默扛著所有事,受夠了我們明明近在咫尺,卻比隔著整個黑湖還要遙遠!”

他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勇氣,目光熾熱得幾乎要燙傷她冰封的表象,一字一句,從齒縫中擠出:“聽著,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害怕什麼,在隱瞞什麼驚天秘密。但我不在乎了!那些報紙的胡說八道,那些外人的指指點點,那些該死的家族立場和純血論調,我統統不在乎!我在乎的,從始至終,只有你!”

話音未落,他鬆開一隻手,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探入長袍內袋,掏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邊緣已有些磨損的小盒子。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盒蓋彈開——

藉著石窗透入的最後一縷昏黃天光,可以看到盒內黑色絲綢襯墊上,靜靜躺著一枚戒指。戒身是古樸的秘銀,纏繞著極其精細的。彷彿天然形成的藤蔓與星辰紋路,簇擁著中央一顆並不碩大。卻流光溢彩的寶石。那寶石是一種罕見的深藍色,內部彷彿封存著一小片旋轉的星雲,深邃。神秘,在微弱光線下流轉著柔和卻堅定無比的魔法光輝,隱約散發出強大而古老的防護魔力波動。

“這是布萊克家族為數不多......還算乾淨的舊物之一。” 西里斯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異常清晰,“它上面恆定了很強的防護魔法和......定位魔法。只有持有者彼此靠近時才會共鳴。” 他看著她,眼神近乎哀求,“塞勒涅,嫁給我。不,我的意思是......接受這個。然後,跟我走。”

“跟你走?” 塞勒涅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飄忽。

“對!離開英國!” 西里斯語速飛快,彷彿慢一點決心就會流逝,“去艾希塔爾,或者去更遠的地方!非洲,亞洲,哪怕美洲!只要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開這些盯著你的眼睛,離開所有讓你不得不隱藏。不得不一個人面對的壓力!我們可以重新開始,過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生活!我可以保護你,遠離這一切!”

他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幻想,那幻想如此強烈,幾乎讓人相信真的可以實現。

塞勒涅看著那枚在昏暗光線下閃爍的寶石胸針,看著西里斯眼中毫無陰霾的。近乎天真的熾熱愛意和拯救欲。一股巨大的。混合著酸楚。溫暖和更冰冷絕望的洪流,猛地衝擊著她的心臟。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要沉溺在這虛幻的承諾里。

但左臂的標記,在此刻,不合時宜地傳來一陣清晰而尖銳的刺痛,像一盆冰水,將她從頭澆到腳。緊接著,她腦海中閃過伊莎貝爾的信,閃過小巴蒂父親那封冰冷的警告,閃過《預言家日報》上那些字字誅心的暗示,閃過西弗勒斯凝重的臉和那些未完成的藥劑,更閃過......那個遙遠而瘋狂的。對死亡聖器本源力量的追尋,以及她自身無法擺脫的烙印。

跟他走?去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黑魔標記會像黑夜中的燈塔。魔法部的通緝會如影隨形。食死徒的爪牙可能無處不在。而她未完成的研究,她揹負的秘密,她與格林德沃的交易,她身上這該死的標記......這一切,都會成為隨時可能引爆。將他們兩人一同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彈。

西里斯的愛,救不了她,反而會害死他自己。

更可怕的是,他眼中那種對“光明未來”的篤信,對“並肩作戰”的期待,與她所知的。正在迫近的殘酷現實,格格不入。他活在陽光普照的童話裡,而她的世界,早已被深沉的夜幕和荊棘覆蓋。

“西里斯,” 她開口,聲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疲憊,輕輕推開了他握著自己肩膀的手,也推開了那枚遞到眼前的胸針,“你的愛,太純粹了,純粹到......像一場不容置疑的夏日暴雨,想沖刷掉一切陰霾。”

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他驟然僵住。充滿難以置信神情的灰藍色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殘忍。

“但我的世界,西里斯,不是一場暴雨就能洗淨的泥潭。它是凍土,是冰原,是深不見底的。結了冰的黑暗湖泊。你的陽光照不進來,你的熱度化不開這冰層。強行擠進來,你只會被凍傷,被吞噬。”

“至於離開?”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絲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微笑,“跟你去一個陽光普照。與世無爭的艾希塔爾,每天種花養鳥,假裝外面的腥風血雨不存在?然後等著某一天,傲羅,或者更糟的東西,敲開我們的門?還是等著我手臂上這個——” 她猛地頓住,差點失控說出“標記”二字,硬生生扭轉為——“等著我身上這些你根本不想了解。也承擔不了的‘麻煩’,把你也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且我還有無法割捨的家人,我不能那麼自私,茜茜和盧克他們都需要我,我真的做不到像你一樣灑脫......”

西里斯的臉色,從漲紅,到蒼白,再到死灰。他握著小盒子的手劇烈地顫抖,指節捏得發白,那枚美麗的寶石戒指彷彿成了最可笑的諷刺。

“你......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被最心愛的人否定的巨大痛苦和憤怒,“一個天真的。只會拖累你的。活在童話裡的傻瓜?一個......連你‘麻煩’的邊都沾不上的局外人?塞勒涅。馬爾福!” 他低吼出她的全名,眼中最後一絲柔情被灼痛的怒火取代,“你到底揹負著什麼見不得光的‘麻煩’,讓你連嘗試和我一起面對的勇氣都沒有?還是說......” 他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而痛苦,“你根本就沒想過要和我有未來?你早就選好了你的路,一條......沒有我,甚至可能與我對立的路?就像你選擇接受鼻涕蟲那些鬼鬼祟祟的魔藥,而不是向我坦白一樣?”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了塞勒涅心中最痛。也最無法辯駁的地方。她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冰封般的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露出了底下深沉的疲憊和更深的決絕。

“是。” 她聽到自己用一種近乎冷酷的。斬斷一切的聲音回答,“你說得對,西里斯。我們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奢望走在同一條路上。你要的陽光坦途,我給不了。我要走的獨木橋,你也來不了。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殘忍的話,“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去找一個能和你一起站在陽光下,毫無陰影的女孩。至於我......我的路,就算佈滿荊棘和黑暗,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說完,她不再看他瞬間崩潰的表情,決絕地轉身,沿著旋轉樓梯,快步向下走去。腳步穩得異常,背脊挺得筆直,彷彿剛才那番足以摧毀一段深厚感情的話語,對她毫無影響。

只有她自己知道,轉身的剎那,滾燙的液體是如何洶湧地衝上眼眶,又被她以驚人的意志力死死逼回。心臟的位置,像是被掏空了一大塊,冷風呼嘯著灌進來,帶來滅頂的寒意和空洞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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